周二早上，林祎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不是闹钟，是沈越的电话。
她迷迷糊糊地接起，听筒里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林经理，早上好。请问今天的考核官，是否有空接收一份早餐外卖？”
林祎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眼时间——6:58，比他平时发消息的时间还早两分钟。
“你又搞什么？”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楼下早餐店的豆浆油条，你以前爱吃的。”沈越的语气很轻快，“我已经付过钱了，外卖员还有五分钟到你小区门口。”
林祎愣了一下，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
小区门口空荡荡的，只有一辆外卖车慢悠悠地开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家？”她问。
“以前你加班赶项目，连续一周都让我帮你带这家的早餐。”沈越说得理所当然，“你说他家的豆浆磨得细，油条是现炸的，不油腻。”
林祎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些细碎的小事，她自己都快记不清了，他却还记得。
“你今天不用训练吗？”她转移话题。
“要。”沈越说，“队员都在训练馆等我了。我这是在上班路上，顺便给你点的。”
“顺便？”林祎挑眉。
“嗯，顺便。”沈越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试用期考核标准里，应该有‘投喂考核官’这一项吧？”
林祎忍不住笑了：“没有。你这是额外加分项。”
“那能加多少分？”
“看早餐味道怎么样。”
“那你快下楼拿，凉了就不好吃了。”沈越催促道，“我挂了，训练要迟到了。”
“好。”林祎应着，忽然想起什么，“等等。”
“怎么了？”
“昨天……”她顿了顿，“谢谢你的牛肉面。”
听筒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不客气。考核官满意，比什么都重要。”
挂了电话，林祎站在窗边发了会儿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换好衣服下楼，刚好接到外卖员递过来的早餐。
袋子还是温热的，她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碗豆浆，两根油条，还有一个茶叶蛋——是她以前最喜欢的搭配。
她坐在小区的长椅上，咬了一口酥脆的油条，喝了一口温热的豆浆。
熟悉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是这么好。
……
到公司的时候，林祎的心情都带着雀跃。
她刚把早餐放在工位上，同事小张就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看着她：“林姐，你今天心情不错啊。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林祎挑眉：“有吗？”
“当然有。”小张指了指她的脸，“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说吧，是不是和那个帅哥有关？”
林祎的脸微微一红：“什么帅哥？”
“就是上次来接你的那个啊。”小张眨眨眼，“高高帅帅的，骑电动车超酷的那个。”
林祎想起昨天晚上，她坐在沈越的电动车后座，抓着他的衣角，晚风拂过脸颊的感觉。
她清了清嗓子：“别瞎说。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会大清早给你送早餐？”小张指了指她桌上的早餐袋，“我刚才都看到了，是你最喜欢的那家早餐店的。”
林祎哑口无言。
小张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林姐，我懂。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林祎无奈地摇摇头，开始打开电脑工作。
昨天改好的方案，客户那边很满意，早上领导还特意在群里表扬了她。
工作顺利，心情也好，连带着一上午的时间都过得飞快。
中午午休的时候，林祎刚想给沈越发消息，却收到了他发来的图片。
是一张训练馆的照片。
照片里，队员们都在挥汗如雨地训练，沈越站在场地边，手里拿着战术板，侧脸的线条利落又好看。
【沈越】：中场休息。考核官，要不要抽查一下我的工作状态？
林祎看着照片里的他，忍不住笑了。
【林祎】：状态不错。加十分。
【沈越】：那现在总分多少了？
【林祎】：七十。
【沈越】：还差三十分才能及格？
【林祎】：满分一百分。你还差三十分才能优秀。
【沈越】：那我继续努力。
【林祎】：加油。对了，你中午吃什么？
【沈越】：队里的营养餐。难吃死了。
【林祎】：那你还吃？
【沈越】：以身作则。不然队员会抱怨。
林祎想象着他皱着眉吃营养餐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林祎】：那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沈越】：？
【林祎】：补偿你昨天的约会。
【沈越】：考核官主动邀约？
【林祎】：嗯。试用期阶段，考核官也需要适当鼓励被考核人。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消息。
【沈越】：收到。晚上我准时到。
……
下午的工作依旧忙碌，但林祎的心里却揣着一份期待。
她特意提前半小时完成了工作，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刚走到公司楼下，就看到沈越的电动车停在不远处。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运动卫衣，头发有些凌乱，额角还带着薄汗，显然是刚从训练馆赶过来的。
看到她，他眼睛一亮，朝她挥了挥手。
“林经理，下班了。”
“沈教练，等很久了？”林祎走过去。
“没多久。”沈越笑了笑，“刚到。”
“今天训练累不累？”林祎问。
“还行。”沈越揉了揉肩膀，“就是有点腰酸。”
林祎看着他泛红的肩膀，心里微微一动：“是不是训练强度太大了？”
“老毛病了。”沈越不在意地摆摆手，“以前打球的时候落下的。”
林祎沉默了。
她想起以前，他每次打完球，肩膀都会疼。那时候她总是忙着工作，只知道让他多休息，却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他。
“那我们今晚不吃大餐了。”林祎忽然说。
“啊？”沈越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知道有家推拿店，手艺很好。”林祎说，“先去给你按按肩膀，然后我们再去吃点清淡的。”
沈越看着她，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浓：“考核官这是在关心我？”
“嗯。”林祎点头，坦然道，“被考核人要是累垮了，谁来接受我的考核？”
沈越笑出声，他跨上电动车，拍了拍后座：“上来吧。听考核官的。”
林祎坐上去，双手下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角。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夏天的味道。
沈越的电动车开得很慢，他似乎是故意的，沿着路边慢慢悠悠地晃着。
“你慢点，我又不着急。”林祎笑着说。
“我知道。”沈越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我就是想多和你待一会儿。”
林祎的心跳，又一次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没有轰轰烈烈的浪漫，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
只有晚风，电动车，和身边的人。
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
推拿店的师傅手艺很好，按完之后，沈越说肩膀舒服多了。
他们没有去什么高档的餐厅，而是去了一家家常菜馆。
点了几个清淡的小菜，两碗米饭。
吃饭的时候，沈越一直在给她夹菜，嘴里还念叨着：“这个青菜不错，你多吃点。”“这个鱼很新鲜，刺少。”
林祎看着碗里堆得高高的菜，忍不住笑了：“你自己也吃啊。”
“我吃。”沈越点头，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这家店的味道不错。比队里的营养餐好吃多了。”
“那以后常来。”林祎说。
沈越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好啊。”
吃完饭，沈越送她回家。
到小区楼下的时候，林祎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沈越。
是一个护肩。
“这个给你。”林祎说，“我今天路过体育用品店，看到这个就买了。你训练的时候戴着，能护着点肩膀。”
沈越看着手里的护肩，愣住了。
他拿在手里，反复摩挲着，像是在捧着什么珍宝。
“你……”他看着林祎，声音有些哽咽，“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
“我猜的。”林祎笑了笑，“以前你总说肩膀疼，那时候我没在意。现在补上，不算晚吧？”
“不晚。”沈越用力摇头，他看着她，眼睛里闪着光，“一点都不晚。”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
林祎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味，混合着洗衣液的清香，很好闻。
“林祎。”沈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谢谢你。”
“谢我什么？”林祎问。
“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林祎的鼻子有点酸，她抬手，轻轻回抱住他。
“沈越。”
“嗯？”
“我们慢慢来。”她说，“不用急。”
沈越的身体震了一下，然后他用力点头，把脸埋在她的颈窝。
“好。”
“我们慢慢来。”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路灯的光，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这一次，他们都知道，不会再轻易放手了。
因为他们终于明白，爱情最好的样子，不是轰轰烈烈，而是细水长流。
是藏在早餐里的温柔，是护肩上的关心，是深夜里的一碗牛肉面，是一次次的沟通和理解。
是，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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