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虽不知盛齐洲为何会对她这么好,也不知他这一出是真还是假,但皇帝愿意捧着她,糖糖却不会得寸进尺,还是那句话,皇帝的意志才是第一要义。
其三,虽说她是从众妃之首的上四夫人掉到了排位靠后的下四夫人,但宫中一无中宫,二无九嫔以上嫔妃,她无论是夫人还是贵妃,都是后宫位分最高者,所以实质意义上她并不亏,反而血赚。
“真的,如果圣上觉得委屈了我,可以让我多蹭几顿御膳。”这就是纯属是糖糖为了缓解气氛说的玩笑话了。
盛齐洲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得放松了不少。
糖糖愿意同他玩笑,便意味着她心情还算不错。
虽只认识了一晚上加一个早晨,盛齐洲也对糖糖多少有了些了解,糖糖一直表现得十分温顺,但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她若是不开心,本就沉默的性子便会愈发沉默寡言。
冷暴力绝对是糖糖对盛齐洲最大的杀器。
盛齐洲根本就受不了糖糖敷衍他,不理他。
就像盛齐洲昨日给自己立的温柔人设今日就崩了,这其实也怪不得他没定力,实在是,他见到糖糖就想亲近,昨日装了一晚上,已经装到极限了,他也不在乎自己的形象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左右,他是再也不想在糖糖面前装矜持了。
再三确定糖糖确实没有勉强,盛齐洲开始签订不平等条约,割地赔款。糖糖说的每一句话,盛齐洲都会奉为圭臬。
“糖糖你放心,宫里其他的可能没有,就是不缺吃食,朕保证让你的餐桌上顿顿一百零八道膳食,顿顿不重样。”
呃!
糖糖有些哭笑不得,这人真是过于夸张了。
“倒也不必如此。”
盛齐洲自然是万事都听糖糖的。
趁着糖糖心情不错,盛齐洲肃正神情对糖糖道歉。
“糖糖,晨起之事皆是朕之过,因朕御下不严,让你受了委屈。朕同你保证,日后这宫里,这普天之下,包括朕在内,无人再敢对你不敬,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没人敢强迫你。”
糖糖这回是真被吓到了。
承诺这么大的吗?
糖糖这次是真有些感动了。
糖糖本以为圣上会认为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更有甚者会嫌她麻烦,多事,却不曾想,他竟是把她的事都放在了心里,想她之所想,忧她之所忧。
盛齐洲认为这些都是顺带的小事,然而,于糖糖而言,这些却是顶重要的。
日常生活才是人的生命力里占比最重的部分。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糖糖当真是害怕日日身边都有难缠的小鬼刁难,日日都跟人勾心斗角。
“谢,圣上。”
糖糖这次的寡言是因为感动。
盛齐洲能感觉到,此时的糖糖最是真诚。
为了不辜负糖糖的信任,盛齐洲决定,日后乾元宫所有的宫人都换成內侍,其余能进乾元宫的女子只能是糖糖身边伺候的使女。
盛齐洲趁热打铁跟糖糖表忠心。
“糖糖,无论何事,你都可以告诉朕,推给朕,朕都能为你解决。还有,乾元宫的所有宫人都任你差遣,想要什么,差事他们即可。”话里给糖糖兜底的意思太过直白。
方才被叫进殿内的內侍监刘忠赶紧跪地叩首。
“奴才拜见夫人,夫人凡有所命,奴才莫敢不从。”
事儿都说得差不多了,此时,糖糖还被盛齐洲拥在怀里,二人的姿态看着当真是亲密无间。
“那朕去拟旨。”盛齐洲又要往外冲,想了一下,迈了一半的腿又收了回来,“糖糖,你同朕一起去,好不好呀?”
“啊,好。”
糖糖其实并不想挪窝儿,她很懒,但圣上让她去,她再抗拒也得去。只要不触及底线,圣上提任何要求糖糖都会答应,她从前就是这么窝囊过来的。
咳,那什么,触了底线,糖糖也不一定敢拒绝,都有为了活着嘛,不寒颤。
更何况,人家是要给他进位,她可不能不识好歹。
盛齐洲好像会读心术。
“朕抱你去?”
“……行。”
若在别处,糖糖肯定不会答应,她还是要颜面的,但乾元宫内之事绝没人敢传出去半个字,这一点糖糖绝对放心。
至于乾元宫的宫人,在主子眼里,奴才不算人。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糖糖早已学会随波逐流,她没有反抗的资本。
糖糖从乾元宫寝殿的软榻到御书房的临窗大炕,好像只是进行了一个平移运动,全程脚没落地。
糖糖很是满意。
阳光从窗外照入,照在盛齐洲周身,好似给他镀了一层金光。
糖糖看看坐在御案后认真写诏书的男人,脑袋里没什么墨水的她只能想到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糖糖承认,这个男人有当祸水的资本。
有一瞬间,糖糖也忍不住为他倾心。
待墨迹晾干,盛齐洲赶紧献宝似得把圣旨摆在糖糖身前的炕桌上。
糖糖算是半个文盲,看着洋洋洒洒写满了溢美之词的圣旨,磕磕绊绊读了一小半儿就没了耐心。
盛齐洲再次开启读心术。
“糖糖,朕读给你听。”
“好啊,劳烦圣上了。”
声音清润动听,内容更中听,看着认真诵读的男人,糖糖好像从他身上看出了一股虔诚之感。
都怪今日日头太盛,晃眼得人都出现错觉了。
糖糖略用力摇了摇脑袋。
盛齐洲终于意犹未尽得念完了圣旨上的内容。
册文里对糖糖的赞美不是仅止于此,而是圣旨太小,阻挠了盛齐洲的发挥。
“糖糖,朕可以昭告天下吗?”
封妃圣旨当然不用昭告天下,但架不住盛齐洲想要炫耀。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糖糖发懵。
糖糖下意识抿了下唇。
“好吧。”不用糖糖开口,盛齐洲便看懂了糖糖的抗拒之意。
盛齐洲想问糖糖是不是因为嫌弃他才不愿让更多人知晓两人的关系。
糖糖此刻好像也有了读心术。
“我,只是,不喜张扬。”
确切地说,糖糖的不配德感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