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

仓库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那几盏强光灯还在孜孜不倦地散发着惨白的光。

许妍盯着那扇厚重的大门，听着外面彻底消失的汽车引擎声，心里的火气慢慢压下去。

她动了动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磨得生疼，但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紧？

她又试着扭了扭，绳子果然松动了一些。

许妍“南汐。”

许妍“这绑匪……好像业务不太熟练？”

孟南汐也察觉到了，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

孟南汐“绳结打得很业余，而且是活扣。”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这也可以？”的诧异，许妍开始努力地扭动手腕，试图从松动的绳套里挣脱。

许妍“有了！”

几分钟后，她右手终于从绳套里滑了出来，她赶紧去解自己脚上的绳子，然后又转身帮孟南汐。

绳子落地，两人揉着发麻的手腕和脚踝，站了起来。

仓库里空荡荡的，除了那几盏灯和一堆废铁，什么都没有。

许妍“现在怎么办？”

许妍“砸门？”

孟南汐“只能试试了。”

两人在仓库里搜寻了一圈，找到一根生锈但还算结实的铁棍。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道砸了多少下，“咔嗒”一声脆响，门锁终于变形、松动，许妍用尽最后力气，一脚踹在门上。

“吱呀——”

厚重的铁门，被踹开了一条缝。

两人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缓了几秒，才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从那条缝隙里挤了出去。

然后，她们傻眼了，门外，是一片真正的、荒无人烟的……荒郊野岭。

眼前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两侧是黑黢黢的、连绵不绝的野地和远处模糊的山影。

没有路灯，没有房屋，甚至连个电线杆都没有。

许妍“这……这是哪儿啊？”

孟南汐也皱紧了眉，她掏出手机，屏幕漆黑，按了半天没反应。

孟南汐“没电了。”

孟南汐“你手机呢？”

许妍摸遍全身口袋，才想起自己那个昂贵的手机，早在被套麻袋的时候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许妍“……丢了。”

两人站在土路中央，面面相觑。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虫鸣。

土路向两个方向延伸，消失在黑暗里，根本看不出哪边是通往人间的方向。

许妍“现在怎么办？”

孟南汐“我们得选个方向走。”

孟南汐“沿着路，总能遇到人，或者至少找到有信号的地方。”

许妍“选哪边？”

两人一起看向路的两个方向——都一样黑，都一样未知，孟南汐想了想，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竖在地上，然后松手。

树枝倒向左边。

孟南汐“走左边。”

许妍“……这么随意的吗？”

孟南汐“不然呢？”

孟南汐“抛硬币也得有硬币啊。”

孟南汐“相信天意吧。”

许妍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沿着坑洼的土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路很不好走，时不时有石块和坑洞，黑暗中稍不注意就会绊倒。

没走多久，许妍的脚就扭了一下，疼得她龇牙咧嘴，荒郊野岭的夜，温度降得很快。

孟南汐只穿了单薄的运动服，很快就冷得开始发抖。

又累，又冷，又饿。

许妍觉得自己的腿像灌了铅，每抬一步都需要巨大的意志力。

她想起以前加班到凌晨，赶最后一班地铁回家的感觉。也是这么累，这么绝望，但至少……有地铁。

许妍“南汐。”

许妍“你说……”

许妍“我们会不会走不出去啊？”

孟南汐“不会。”

孟南汐“有路，就肯定有尽头。”

孟南汐“有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