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实的宴席

孟南汐“各位，咱们抓紧时间。”

孟南汐“半小时内，要让外面两百位宾客吃上热乎饭。”

孟南汐“王师傅，您的鸭腿饭可以直接装盘。”

孟南汐“李阿姨，炒饭需要现炒；赵叔，烧烤设备那边有……”

她指挥若定，俨然一副酒店经理的架势，许妍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

许妍“这些师傅你从哪儿找的？这么快？”

孟南汐“医院后门摊位有个‘灵活就业人员互助群’。”

孟南汐“里面全是摆摊的、打零工的。”

孟南汐“我在群里发了条消息：‘高薪急招厨师，体验高端厨房，报销路费，时薪两百。’”

孟南汐“三十秒，八个人报名。”

许妍“你牛。”

许妍“对了，钱呢？”

许妍“时薪两百，八个人，再加上材料费……”

孟南汐“记严浩翔账上。”

孟南汐“我跟他说了，这是‘特制营养餐’，有助于林织病情恢复。”

许妍“……严浩翔信了？”

孟南汐“一遇到林织的事，他就自动降智。”

孟南汐“他问多少钱。”

孟南汐“我说‘三千八，亲情价’，他就点头了。”

许妍竖起大拇指。

两人正说着，许妍突然想起什么：

许妍“等等，甜品！光有主食和小炒不行，还得有甜品！”

她掏出手机，迅速打开外卖软件，切换到拼单页面。

孟南汐凑过来看：

孟南汐“你要点外卖？”

许妍“拼好饭，9.9甜品套餐。”

许妍“这家店，提拉米苏、芒果布丁、红糖冰粉三选一。”

许妍“拼单成功还能减两块……好了。”

许妍“现在主食、小炒、甜品都有了，齐活。”

厨房里，锅铲碰撞声、炒菜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王师傅熟练地将鸭腿饭装盘，李阿姨的大锅炒饭香气四溢。

赵叔在专业烧烤架上烤着肉串，虽然他小声抱怨“这炉子没俺的炭火香”，但手法依然娴熟。

半小时后。

当服务员端着那些朴素的、甚至有些粗糙的餐盘走进宴会厅时，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长条餐桌上，原本应该摆满精致瓷盘的地方，此刻放着。

不锈钢餐盘装的鸭腿饭，鸭腿油亮亮地躺在米饭上。

一次性餐盒装的蛋炒饭，金黄的蛋花裹着粒粒分明的米饭。

塑料盒装的各种家常小炒：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麻婆豆腐、酸辣土豆丝……

每一道都冒着热气，散发着朴素的、属于厨房的香气。

而在餐桌尽头，二十个外卖塑料袋整整齐齐摆着，里面是9.9拼好饭买来的甜品。

没有摆盘，没有装饰，没有高级食材。

只有最朴实的、冒着热气的食物。

林织看着这一桌“宴席”，手指紧紧攥着旗袍下摆，指尖发白。

刘耀文站在餐桌前，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严浩翔盯着那些塑料餐盒，再看看站在一旁、一脸“我干得不错吧”的孟南汐，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刘耀文外婆拄着拐杖，缓缓走到餐桌前。

她看着那盘鸭腿饭，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鸭腿肉，送进嘴里。

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老太太慢慢咀嚼，咽下，又舀了一勺蛋炒饭。

半晌，她放下筷子，抬起头。

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林织，扫过表情僵硬的刘耀文，最后落在许妍身上。

老太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她只是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