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妍直奔园区里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停着几辆看起来饱经风霜的七座面包车，司机们蹲在车旁抽烟聊天。

许妍“师傅，临江走吗？”

一个光头司机抬眼打量她：“几个人？”

许妍“就我一个。”

“一百五，现在走。”司机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不过得等会儿，再凑两个人。”

许妍“行。”

许妍“我先付钱？”

“付一半，上车再付另一半。”

司机倒是很懂行规，许妍掏出七十五块现金递过去，司机随手塞进兜里，指了指第三辆车：

“那辆，先上去等着吧。”

她拉开车门爬上去，掏出手机给孟南汐发消息：【已上黑车，去临江】

刚按下发送键，车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引擎轰鸣声。

她下意识抬头，透过贴膜的车窗看到两辆黑色轿车以极不合理的速度冲进物流园。

车门同时打开，四个穿着黑西装、身材魁梧的男人跳下车，直奔她这辆车而来。

许妍的心脏瞬间跳到嗓子眼，不会吧？这么快？

“砰！”她这边的车门被粗暴拉开，一只手伸进来，准确无误地抓住她的手腕。

“许小姐，请下车。”

许妍“你们谁啊！放开我！”

许妍“我报警了！光天化日绑架啊！”

“刘总请您回去。”那个保安终于开口了。

许妍被半拖半拽地带下车，一抬头就看到那两辆黑色轿车后面，缓缓停下一辆她记忆里有印象的黑色宾利。

后车窗降下，露出刘耀文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看起来像是从某个重要场合匆匆赶来的。

许妍被带到宾利车旁，刘耀文推门下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刘耀文“跑得挺快。”

许妍“刘总这是干什么？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刘耀文“带你回去。”

刘耀文“林织的事情还没完。”

许妍“我都说了我没推她！”

许妍“而且就算我推了，警察呢？传唤呢？法院传票呢？”

许妍“您这算什么？私设公堂？”

刘耀文眉头微皱，以前的许妍从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更不会一连串反问。

刘耀文“上车。”

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做出“请”的手势。

许妍看了眼不远处那辆面包车，光头司机正扒着车窗看热闹，一脸“这瓜真大”的表情，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朝面包车方向大喊：

许妍“师傅！我那七十五块钱——”

刘耀文“许妍。”

许妍“车费能退吗？我不坐了！”

司机从车窗探出头，咧嘴笑：“姑娘，这都等人等半天了，退不了啊！”

“……”许妍心痛地闭了闭眼。

她转向刘耀文，往前凑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米。

许妍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能看到他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的细小阴影，甚至能看清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错愕。

许妍“黑车的车费，报销吗？”

刘耀文明显愣了一下。

车费？报销？

这个女人在说什么？

许妍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同意，急得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他胸口。

许妍“七十五！现金付的！”

许妍“有收据——呃，没收据，但司机可以作证！”

许妍“我本来都上车了，是你的人把我拽下来的。”

许妍“这属于不可抗力导致的交易中断，损失应该由责任方承担！”

刘耀文低头看着她，她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

他忽然想起结婚那天，那场没有宾客、只有律师在场的契约婚姻，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裙子，低着头签完字，全程没看他一眼。

之后三年，她在他面前永远低眉顺眼，说话轻声细语。

而不是现在这样，嘴巴会叭叭叭地跟他算账。

刘耀文“……可以。”

许妍“真的？现金还是转账？现在给吗？”

刘耀文沉默了两秒，拿出手机，在微信列表里翻了好一会才找到许妍，转了100给她。

许妍“剩下的25……”

刘耀文“上车。”

许妍认命地垮下肩膀，弯腰钻进宾利后座。

车子缓缓驶出物流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