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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阻止

能量守恒定律

晚餐是简单的三菜一汤,清炒时蔬,虾仁滑蛋,红烧排骨,还有一锅熬得奶白的鱼头豆腐汤。尤知星的手艺一如既往地稳定,味道适中,不重油盐,很适合柏温现在需要清淡饮食的身体。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餐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吊灯,光线柔和,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偶尔因为动作而晃动交错。碗筷碰撞的声音很轻,咀嚼声,汤匙轻碰碗壁的声音,构成了某种奇特的、介于陌生与熟悉之间的韵律。

柏温吃得不多,但比昨天好一些。身体的本能似乎在适应新的状态,或者,是潜意识里知道,坐在这里,暂时是安全的。他偶尔抬起眼,飞快地瞥一眼对面的尤知星。尤知星吃饭时很专注,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高挺的鼻梁在侧光下显得线条格外清晰。他吃饭的速度不慢,但动作利落,并不粗鲁,甚至有种……训练有素的优雅感。

这个人,剥去“物理系教授”、“嚣张Alpha”、“同事尤知星”这些标签,私下里原来是这样的。会做饭,会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会沉默地释放信息素安抚一个麻烦的Omega,会在便利贴上留下简洁的叮嘱。

柏温垂下眼,盯着碗里漂浮的葱花。心里那团乱麻,好像又多了几股解不开的线头。

饭后,尤知星照例收拾碗筷。柏温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客卧,而是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沉入暮色的城市。华灯初上,远处的商业区灯火辉煌,近处的小区楼宇亮起点点暖光,交织出一片人间星海。

“想出去透透气吗?”尤知星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收拾完,正拿着毛巾擦手,也走到窗边。

柏温摇了摇头。白天已经出去过了。夜晚的城市虽然喧嚣,但黑暗和人群更容易让他感到不安——属于Omega的本能不安。

“那看会儿电影?”尤知星提议,走到电视柜前,打开下面的抽屉,里面整齐地码放着许多蓝光碟片和游戏卡带,还有一些流媒体设备的遥控器。“或者,随便看点别的。”

柏温有些意外。他以为尤知星这种工作狂,业余时间大概不是看书就是做研究。没想到还有收藏影碟的爱好。

“随便吧。”他无可无不可地说。

尤知星翻找了一下,抽出一张碟片,看了看封面,放了回去,又拿起另一张。“这部吧,文艺片,节奏慢,应该不费神。”

他熟练地将碟片放入播放器,拿起遥控器操作了几下。巨大的电视屏幕亮起,显示出菜单界面。尤知星走回沙发,在长条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两人中间隔了至少两个人的距离。

电影开始播放,是一部欧洲的冷门片子,画面构图极美,色调沉静,配乐舒缓。剧情确实很慢,讲述一个老人在生命最后时光的追忆与和解。没有激烈的冲突,只有流淌的情绪和细腻的对话。

客厅的灯被调暗了,只留下沙发旁一盏落地灯和屏幕的光。光影在墙壁和两人身上流动变化。

柏温起初还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在屏幕和窗外之间游离。但渐渐地,电影那种沉静的氛围感染了他。身体陷在柔软的沙发里,鼻端是熟悉的、让人放松的香水百合与满天星交织的气息(他自己的信息素在抑制剂和标记的双重作用下,已经能相对稳定地收敛,只有极淡的一丝甜意),耳边是电影里舒缓的法语对白和音乐。

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安宁的疲惫感包裹了他。不是生理上的,而是精神上的。连续几天的冲击、紧张、惶惑,似乎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甚至开始有些昏昏欲睡,眼皮沉重。

电影进行到一半,一个相对宁静的长镜头,只有风声和海浪声。柏温的意识模糊地漂浮着,身体不自觉地往旁边歪了歪。

忽然,他感觉身体一轻,似乎被什么托住了。

他猛地惊醒,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靠在了尤知星的肩膀上。而尤知星的手臂,正松松地环过他的后背,虚扶着他,防止他滑下去。

柏温像被烫到一样,瞬间弹开,身体猛地坐直,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热。“抱、抱歉,我……”

“没事。”尤知星收回了手臂,语气平静,仿佛刚才只是扶了一下快要掉下去的靠枕。他甚至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电视屏幕上,侧脸在光影里没什么表情,“困了就去睡。”

柏温心脏还在狂跳,刚才那一瞬间接触带来的触感和温度,以及尤知星身上骤然清晰的信息素冲击,让他血液都往头上涌。他有些慌乱地站起身,“我……我先去睡了。电影……谢谢。”

说完,几乎算是落荒而逃,快步走进了客卧,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柏温抬手捂住脸。掌心滚烫。太丢人了。怎么就睡着了?还靠到人家身上去了?

空气里,属于尤知星的气息似乎还残留在他肩头的衣料上,混合着他自己加速心跳带出的、微乱的满天星味道。

他懊恼地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很淡的、洗涤剂的清香,但更多是被他自己的信息素和尤知星信息素浸润后的、那种独特的混合气息。这几天,这气息几乎成了他睡眠的底色。

他以为自己会失眠,会为刚才的失态尴尬得辗转反侧。但或许是真的累了,身体和精神都透支到了某个临界点,又或许是被窝里熟悉的气息太过安心,没过多久,他的呼吸就渐渐均匀下来,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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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生活以一种奇特的、介于规律与异常之间的节奏进行着。

柏温的身体状况一天天好转。分化热没有再大规模来袭,只有偶尔傍晚时分,后颈会传来一阵轻微的、提醒般的悸动,很快就在抑制剂和空气中稳定存在的香水百合信息素安抚下平息。他开始能正常进食,睡眠也安稳了许多。

尤知星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因为家里多了一个Omega而有太大改变。他依旧早出晚归,上课,带研究生,泡实验室。只是每天会准时回来做晚饭,偶尔会带一些水果或小点心回来,放在冰箱里。他会询问柏温的身体感受,提醒他吃药,但除此之外,并不多话。他依旧睡在主卧,两人除了吃饭和偶尔在客厅碰面,交集并不多。

那种刻意的、保持距离的平静,让柏温既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说不清的失落。

他开始尝试做一些事情,来填补独处时的空虚和胡思乱想。他重新拿起素描本,虽然画不出完整的作品,但开始随手勾勒一些线条,窗外的树影,茶几上的水杯,甚至……某个一闪而过的、穿着居家服在厨房忙碌的高大侧影。画完后者,他会立刻把那页纸撕下来,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他也用手机处理了一些工作邮件,和系里沟通课程交接事宜。关于他分化的消息,似乎在小范围内悄然传开了,有几个关系尚可的同事发来问候,语气都带着小心和试探。柏温一律用“意外”、“恢复中”、“谢谢关心”来回应,不愿多谈。

尤知星书房里的书,他挑了几本艺术相关的翻看。有一次,他无意中抽出一本厚重的《量子场论导引》,里面夹着几张写满公式和推演的草稿纸,字迹是尤知星的,狂放不羁。他盯着那些完全看不懂的符号看了半天,莫名觉得那些线条和结构,有种奇异的美感。

第三天下午,柏温收到了一条快递短信,是他的助理把他公寓里的一些必需品和换洗衣物打包寄到了尤知星家楼下的快递柜。尤知星傍晚回来时,顺便帮他取了上来。

是一个不小的纸箱。柏温打开,里面除了衣物,还有他常用的画具,几本常翻的画册,以及一些私人用品。看到熟悉的东西,柏温心里踏实了一些,至少,他在这里的“暂住”,多了点属于他自己的印记。

他抱着东西回客卧整理。尤知星靠在客卧门框上,看着他忙碌,忽然开口:“明天我要去邻市开个学术会议,当天来回。早上走,晚上十点左右的飞机回来。”

柏温整理衣服的手一顿,抬起头。

“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尤知星问,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评估,“抑制剂的效果应该稳定了。信息素收敛得也不错。”

柏温的心脏没来由地紧了一下。一个人在家。一整天。尤知星不在。没有那种无处不在的、带有安抚意味的香水百合气息。

他应该可以的。抑制剂在起作用,身体也没有明显不适。他需要学会独立应对,不能一直依赖尤知星的信息素。

“可以。”他听见自己说,声音还算平稳。

尤知星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好。饭菜我会提前准备好,放在冰箱。按时吃饭吃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他顿了顿,补充道,“门锁好,除了我,别给任何人开门。”

最后那句话,带着Alpha式的、不容置疑的保护口吻。柏温垂下眼,点了点头。

尤知星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晚上,柏温躺在床上,却有些睡不着了。明天尤知星不在。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空落落的,甚至泛起一丝细微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恐慌。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习惯这个“临时避难所”了,习惯每天傍晚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习惯空气里那股稳定存在的信息素,习惯有另一个人在不远处活动带来的、细微的声响和安全感。

这习惯太可怕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试图驱散这些软弱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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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柏温醒来时,尤知星已经出门了。餐桌上留好了早餐和一张便利贴,依旧是简洁的叮嘱。

公寓里安静得过分。中央空调的声音,冰箱运行的嗡鸣,窗外遥远的车流声,都被放大了。那种熟悉的、属于尤知星的香水百合气息,虽然还在,但淡了许多,像一个正在缓慢消散的印记。

柏温吃完早餐,吃了药,把碗碟洗干净。然后,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有些茫然。时间突然变得很多,很空。

他试图画画,却找不到状态。看书,文字进不了脑子。看电影,觉得吵闹。他在客厅里踱步,走到阳台,又走回客卧,像个困兽。

中午,他热了尤知星提前做好的饭菜,味道依旧不错,但他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下午,他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他开始整理客卧,虽然这里本来就很整洁。他把自己的衣物叠好收进衣柜,画具和书在书桌上摆好。做完这些,他又把客厅的地拖了一遍,尽管地板光可鉴人。

体力劳动让他暂时忘记了空落感,但也消耗了不少精力。傍晚时分,他感到一阵熟悉的、轻微的疲惫和低落,后颈的腺体传来隐约的胀感。他知道,这是分化期Omega情绪和生理容易波动的时段,也或许是……对标记者信息素的本能渴求,在独处时被放大了。

他拿出舒缓剂喷了喷,又吃了一片医生开的、帮助稳定情绪的药。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城市的天际线。天色渐暗,华灯初上。往常这个时候,尤知星差不多该回来了。厨房里会响起准备晚餐的声音,空气里属于他的信息素会重新变得浓郁鲜活。

但今天没有。

柏温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一个穿着宽松家居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Omega,孤零零地站在偌大公寓的中央。

他忽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对信息素的依赖。这是一种更深层的、对“陪伴”的渴望。在过去二十七年Beta的人生里,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过这种渴望。他总是独来独往,享受自由,偶尔撩拨他人取乐,却从不真正让人靠近。

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成了Omega,生理和心理都变得脆弱,渴望着被保护,被安抚,被……需要。

而被尤知星标记(哪怕是临时的),被尤知星收留,被尤知星用那种冷静又周全的方式照顾着,无疑极大地满足了他这种蜕变后的、陌生的渴求。

这太危险了。对尤知星产生依赖,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更被动、更可悲的境地。尤知星做这些,只是因为“责任”,因为“Alpha的准则”。

他不能沉溺下去。

柏温用力闭了闭眼,转身离开窗边。他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需要规划未来了。不能一直躲在尤知星这里。等抑制剂完全稳定,身体适应了Omega的状态,他就必须搬回自己的公寓,开始学习独立应对新的身份。和尤知星之间,也要重新划清界限。昨晚不小心靠到他肩膀的事,不能再发生。

想到这里,他心里又泛起一阵细微的、莫名的抽痛。他强迫自己忽略掉。

夜色渐深。柏温热了晚饭,味同嚼蜡地吃完。他打开电视,随便选了个吵闹的综艺节目,试图用声音填满过份安静的空间。

时间指向晚上九点半。尤知星应该快下飞机了。

柏温蜷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心思却早已飘远。耳朵不自觉地竖着,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可能的动静。

九点五十。十点。十点十分。

门外依旧寂静。

柏温开始有些坐立不安。飞机晚点了?还是遇到了别的什么事?尤知星说过晚上十点左右回来。虽然只晚了十分钟,但在这种等待的、悬心的状态下,每一分钟都被拉得无限长。

他拿起手机,点开尤知星的聊天窗口,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不知道该发什么。问“你到哪了”?显得太过在意。而且,尤知星可能在开车,不方便回。

他烦躁地放下手机,又拿起来,解锁,点开航班查询软件(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下载的),输入尤知星提过的航班号。查询结果显示:已到达。

到了。那应该快回来了。

十点二十。十点半。

柏温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是路上堵车?还是……出了什么意外?各种不好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

他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走动。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小区路灯昏暗,偶尔有车灯划过,没有一辆驶入他们这栋楼的地下车库入口。

他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开始有些不稳,清甜的满天星气息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带着一丝焦躁。后颈的腺体又开始隐隐发热。

不行,不能这样。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也许只是堵车,再等等。

他走回沙发,重新坐下,强迫自己盯着电视。但屏幕上的光影和声音,已经无法进入他的大脑。

就在他快要被这种焦灼的等待逼疯时——

“咔哒。”

一声轻微的、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柏温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看向玄关。

门开了。

尤知星走了进来。他穿着开会时的正装,白衬衫,深灰色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开了些。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风尘仆仆。但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瞬间,柏温一直悬着的心,轰然落地。

随之而来的,是空气中骤然变得清晰、浓郁、充满存在感的香水百合信息素。

那气息如同久旱后的甘霖,瞬间抚平了柏温所有的不安、焦躁和空虚。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点不稳的Omega信息素,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捋顺,服帖地安静下来。

尤知星关上门,弯腰换鞋。他似乎没料到柏温还坐在客厅,抬眼看到他时,愣了一下。

“还没睡?”他问,声音带着旅途后的沙哑。

柏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他不想承认自己一直在等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依赖。

“嗯,看电视。”他指了指还在吵闹的电视屏幕,声音有点不自然。

尤知星“嗯”了一声,没再多问,把公文包和外套放在玄关柜上,松了松领口,径直走向厨房。“吃过饭了?”

“吃过了。”柏温看着他走向厨房的背影,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感觉又回来了。他忽然觉得,这个原本陌生冰冷的公寓,因为尤知星的归来,瞬间又充满了“家”的气息。

即使这只是暂时的,即使这“家”并不属于他。

尤知星从冰箱里拿了瓶水,拧开喝了几口,然后走到客厅,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长舒了一口气,闭眼揉了揉眉心。灯光下,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下的淡淡青黑。

“会议……顺利吗?”柏温问,打破了沉默。

“还行,老生常谈。”尤知星睁开眼,眼神有些放空地看着电视屏幕,“飞机晚点了半小时,路上又有点堵。”

原来是这样。柏温心里那点莫名的委屈和担忧,悄然散去。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和之前的似乎有些不同。少了一些刻意的疏离,多了一种……共同存在于一个空间、分享着同一种疲惫和放松的微妙氛围。

电视里综艺节目还在不知疲倦地制造着笑声。尤知星似乎累极了,靠在沙发里,眼皮渐渐沉重。

柏温偷偷用余光看他。尤知星闭着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像是快要睡着了。他脸上那种平日里常见的、或张扬或戏谑或冷静的神情都褪去了,只剩下纯粹的、毫不设防的疲惫。灯光在他脸上打下柔和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柔和一些。

柏温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他猛地移开视线,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在干什么?偷看尤知星?还觉得他……柔和?

一定是今晚等得太久,脑子不清醒了。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慌乱,“我、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尤知星似乎被他的动静惊醒,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朦胧,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晚安。”

“晚安。”柏温几乎是逃也似的回了客卧。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他抬手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脏。脸颊发烫。

空气里,浓郁的香水百合气息,透过门缝,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包裹着他。

这一次,除了安心,似乎还多了点什么别的东西。

一种陌生的、细密的、带着甜意的悸动,悄然爬上了心头。

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失控。

而他,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想要去阻止。

(在这里祝大家圣诞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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