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看出什么了？”嘉德罗斯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嘲讽。

金没理会他的语气，只是盯着那滴污渍：“那不是颜料。”

房间里只剩下金、格瑞和安迷修。格瑞重新蹲回尸体旁，继续他的检查，安迷修则在记录刚才发现的线索。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房间里的空气没那么冷了，掌心的乳胶手套似乎也没那么滑了。

“刚才做得不错。”安迷修写完最后一笔，抬头对他笑了笑，“观察力确实像格瑞说的那样，很敏锐。”

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只是运气好……”

“不是运气。”格瑞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他没抬头，手里的镊子夹起一缕死者的头发，“能在陌生环境里注意到别人忽略的细节，是天赋。”他顿了顿，“对了，那半枚游戏币，你后来是怎么确定失窃团伙的藏身地的？”

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事：“因为那种特供游戏币，全县只有‘老地方’街机厅有，而街机厅老板的侄子，刚好在物流仓库上班，那片仓库的监控去年坏了三个月，没人修。”

格瑞“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安迷修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所以你不是靠猜，是靠把零碎的线索串起来？”

金点头：“就像……拼拼图。”

就在这时，格瑞的动作突然停了。他直起身，看向金和安迷修，眼神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凝重：“你们过来看看。”

两人走过去，顺着他的手电筒光束看去——死者林墨的睡衣领口内侧，贴着皮肤的地方，有一小块极淡的荧光。不是血迹，也不是污渍，像是什么东西蹭上去的，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的绿光。

“这是什么？”安迷修皱眉。

格瑞用镊子轻轻拨开领口，那片荧光的形状渐渐清晰——像半个残缺的符号，有点像字母“C”，又有点像镰刀的弧度。“需要取样化验成分。”他的声音沉了些，“但直觉告诉我，这东西比那滴血迹更重要。”

金盯着那片绿光，忽然想起那条短信——“小心那栋楼里的影子”。这荧光，在黑暗里看，倒真像影子边缘的磷火。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得碎玻璃“噼啪”作响。金忽然有种预感，这起案子的拼图，恐怕比他当年拼过的任何一块都要复杂，而他们现在找到的，还只是最边缘的几片。

那片荧光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泛着冷幽幽的光，像某种蛰伏的磷火。安迷修迅速从物证箱里取出特制证物袋，小心翼翼地剪下带有荧光痕迹的布料边角，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成分检测最快也要两小时。”他封好袋口，在标签上写下编号，“在此之前，得弄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染料？化学试剂？还是……”

“还是凶手留下的标记。”雷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折了回来，手里捏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半根燃烧过的火柴，“楼下玄关的垃圾桶里找到的，火柴头有残留的硫磺味，但垃圾桶里没有灰烬，像是被人特意掐灭带走了。”他走到床边，视线扫过那片荧光，眉峰挑了挑，“有意思，凶手倒是懂得清理痕迹，却留下这么个显眼的玩意儿。”

“或许不是没清理，是没发现。”嘉德罗斯也回来了，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林墨的社交软件界面，“死者昨晚九点多还在朋友圈发过动态，拍的是那杯牛奶，配文‘失眠的夜，总得有点甜’。”他放大图片，“当时杯子里的牛奶还冒着热气，杯壁上没有唇印——也就是说，那个女人是在她发完动态之后来的。”

金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发动态的时候，她应该已经开始画画了吧？画还没干。”他看向那幅燃烧的森林，“如果她在工作，为什么会突然喝牛奶？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床头柜的闹钟上，“这闹钟快了半小时。”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那只老式闹钟上。指针指向十点十七分，但根据手机时间，现在明明是上午十点四十分。安迷修走过去，拿起闹钟看了看底部：“是机械闹钟，需要上弦的那种。调快时间，要么是怕迟到，要么……是在等某个时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