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钻进衣领时,金打了个寒颤。他盯着那道木门上的白痕看了片刻,指尖下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那条“小心影子”的短信像块冰,攥得久了,连骨头缝都透着冷。
巷口的警戒线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围观人群里几张模糊的脸。有人举着手机拍照,闪光灯在雨幕里炸开惨白的光,照亮了老槐树歪扭的枝干。金忽然想起刚才安迷修蹲在门楣前的样子,他夹起的那片春联残片上,似乎沾着点深色的东西,不像雨水泡透的霉斑,倒像……干涸的血迹?
“喂,新来的。”
身后传来雷狮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的沙哑。金回头,看见雷狮站在门内,半只脚踩在门槛上,黑色连帽衫的帽子被风吹得掀起一角,露出眼底的红血丝。“进来。”
金愣了一下:“不是让我守……”
“安迷修在查门锁,嘉德罗斯跟格瑞在里面。”雷狮打断他,往旁边侧了侧身,露出身后幽暗的玄关,“总不能让你在外面傻站着被当成记者。进来可以,但记住——眼睛看,嘴巴闭,手别乱伸。”
门轴转动时发出“吱呀”的呻吟,像老人的咳嗽。金跟着雷狮踏进门,一股混杂着雨水、灰尘和某种甜腻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玄关狭窄,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风景画,画框边缘结着蛛网,其中一幅的玻璃碎了,裂纹像条蜈蚣,爬过画里的湖泊。
“这边。”雷狮的声音在前头响起,他已经拐上了楼梯。
楼梯是老式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咯吱”的抗议,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神经上。二楼走廊更暗,尽头的卧室门敞开着,门框上积着薄薄一层灰,却在门把附近有块明显的擦拭痕迹——像有人最近频繁地触碰过。
金刚走到卧室门口,就被一股寒气逼得停了脚步。
卧室里拉着厚重的窗帘,光线昏暗得像傍晚。格瑞正半跪在床边,戴着口罩和手套,手里的手电筒斜斜地照在死者身上。林墨倒在床沿,丝绸睡衣的左胸位置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污渍,已经半干发黑,边缘却还泛着潮湿的暗红。她的眼睛闭着,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是在笑,这诡异的表情让金胃里一阵翻腾。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格瑞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有些闷,却异常清晰,“致命伤在左胸第三根肋骨间,创口深度八厘米,创缘整齐,符合单刃锐器特征。”他伸手拨开死者紧握的左手,露出掌心那半张撕碎的便签纸,“这东西需要送去做笔迹鉴定和残留物质分析。”
安迷修蹲在窗边,正用软尺测量玻璃碎片的飞溅范围。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像在拆解一件精密的仪器,“窗户玻璃向外碎裂,窗框上的鞋印已经提取,尺寸42码,鞋底花纹是常见的运动鞋款式,但沾着的泥土里混有少量白色粉末,需要化验成分。”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雷狮,“奇怪的是,窗外窄巷的泥地里没有对应的脚印,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
嘉德罗斯站在房间中央,没碰任何东西,只是用目光一寸寸扫过四周。他的视线在床头柜上那杯牛奶停了停,又移向墙角的插画工作室,最后落在那幅未完成的油画上。“死者是自由插画师?”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空气都凝了一瞬,“那幅画上的颜料没干,她昨晚死前还在工作。”
“画?”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幅油画上画着片燃烧的森林,色调浓烈得刺眼,而在画面右下角,果然有一滴暗红色的污渍,像不小心溅上去的,在鲜艳的颜料里毫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