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穿着类似的简陋护甲，拿着各种武器：斧头、长矛、甚至一把消防斧。
丹尼斯迅速评估：他们有七个人，但其中两个在车顶，三个是孩子。对方有八人，武装，占据地利。
“我们只是路过，”丹尼斯摇下车窗，“我们不需要冲突。”
“路过？”头盔男人笑了，声音刺耳，“每个人都这么说。但你们看到了我们的……警告。”他指向树上的尸体。
林梅低声说：“他们是掠夺者。末日土匪。”
“聪明女人。”男人走近几步，他的护甲在移动时发出咔哒声，“现在，下车。慢慢来。”
丹尼斯看向林梅。她微微摇头——不要硬拼。
但他们也不能放弃车。
琪雅娜突然小声说：“爸爸，他们的护甲……关节处有缝隙。”
丹尼斯仔细观察。确实，护甲覆盖了躯干和四肢，但肘部、膝部、颈部有缝隙。而且都是废料拼凑的，可能不牢固。
“我数到三，”头盔男人说，“一……”
丹尼斯做了决定。
“加速！”他对林梅大喊，“冲过去！”
林梅没有犹豫。她踩下油门，森林人向前冲去，轮胎在泥地上打滑，然后抓住地面。
掠夺者散开，但其中两个试图挡路。森林人撞飞一个，另一个用斧头砸向挡风玻璃——玻璃裂纹扩散，但没有碎。
射钉枪开火。几枚钉子钉在车门上，一枚击穿窗户，擦过丹尼斯的耳朵。
他们冲过掠夺者的防线，驶上稍微坚实的路面。后视镜里，掠夺者在追赶，但很快被甩开。
“所有人没事？”丹尼斯回头。
琪雅娜点头，脸色苍白。艾萨克在检查他的收音机——一颗钉子嵌在侧面。马库斯握紧棒球棍。车顶上的卢卡斯和迈尔斯趴着，用绳子紧紧抓住行李架。
林梅专注驾驶，但她的呼吸急促，额头汗水更多。
“你怎么样？”丹尼斯问。
“抑制剂……”她咬牙，“效果在减弱。我需要……休息一下。”
但他们不能停。直到完全离开工业区，进入开阔的田野，林梅才在一条乡间小路旁停车。
第七幕：新增的重量
田野一望无际，枯黄的草在风中起伏。远处有农舍，但没有炊烟，没有活动迹象。
所有人下车，伸展身体。车顶上的两个少年爬下来，腿在发抖。
林梅靠在车上，打开抑制剂药瓶。只剩三粒了。她吞下一粒，没有水。
琪雅娜递给她水瓶。林梅摇头：“省着。”
丹尼斯检查车辆。挡风玻璃的裂纹是个问题，但还能看透。车门上的钉子可以拔掉。油表……应急燃料似乎比预期耐用，指针还没有降到零。
马库斯和艾萨克清点物资：十二个罐头，五瓶水，一些工具，药品几乎耗尽。
“我们八个人，”马库斯计算，“每天两顿饭，只能撑三天。水更少。”
卢卡斯和迈尔斯坐在地上，仍然显得警惕而饥饿。丹尼斯给他们每人一个罐头，他们再次狼吞虎咽。
“你们的家人发生了什么？”琪雅娜轻声问卢卡斯。
卢卡斯吞咽食物，眼睛盯着地面。“我们在家躲了三天。然后军队来了……不是救援。他们在收集……样本。”
“样本？”
“感染的人。他们用镇静剂枪射击，然后把倒下的人装进卡车。”迈尔斯接话，声音颤抖，“我爸爸被射中了。我们想阻止，但他们……开枪警告。”
林梅抬起头。“军队在收集感染者？”
卢卡斯点头。“不是所有军队。有些部队。他们的制服……有标志。”他用手比划，“一个三角形，里面是眼睛。”
林梅的脸色变得惨白。
“你知道那是什么？”丹尼斯问。
“利维坦公司的标志。”林梅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他们的私人安保部队有时与军方合作。”
“为什么收集感染者？”
林梅没有回答。她看着金属手提箱，表情复杂。
田野远处传来引擎声。
所有人立刻蹲下，隐藏在草丛中。一辆黑色越野车沿着平行的道路驶过，速度很快。车窗是深色的，看不见里面。车身上有标志——三角形里的眼睛。
利维坦。
越野车没有停留，消失在远方。
“他们在巡逻。”马库斯说。
“或者搜索。”林梅站起来，“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离城市还不够远。”
他们重新上车。这次卢卡斯和迈尔斯挤进后备箱空间，和马库斯、艾萨克一起。拥挤，但至少都在车内。
林梅启动引擎。“我们去哪里？”
丹尼斯看着地图。他们已经离开阿斯特拉州的城市区域，但还在州境内。最近的城镇是二十公里外的“磨坊镇”，一个小型农业社区。
“磨坊镇，”他说，“可能有物资，但也可能有幸存者或丧尸。”
“或者掠夺者。”马库斯补充。
“我们需要风险。”丹尼斯看着林梅越来越苍白的脸，“我们需要药品。真正的药品。”
林梅点头，设置导航——虽然GPS已经失效，但地图还在。
森林人驶上乡间公路，两侧是连绵的田野。天空阴沉，开始下起细雨。
琪雅娜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她突然说：“那些树上的尸体……为什么要在树上？”
没有人回答。
迈尔斯小声说：“为了警告。也为了……展示。”
“展示什么？”
“展示谁更强大。”卢卡斯说，“末日里，有些人不是想生存，而是想统治。”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引擎声和雨点敲打车顶的声音。
丹尼斯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城市轮廓。他们离开了阿斯特拉州的首府，但真正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磨坊镇在前方。多米尼克斯州在远方。
而林梅的时间在流逝。
雨下大了，在挡风玻璃上流淌，让世界变得模糊而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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