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洗碗的动作很生疏，但洗得很仔细。雾纯站在旁边，用干布擦干洗好的碗。

“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雾纯忽然说。

“哪里不一样？”

“更……柔和？”雾纯想了想措辞，“平时在学校，你看起来总是很冷淡。”

左奇函没回答，专心洗着最后一个碗。

洗好碗，两人回到客厅。窗外的天色开始暗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要看电影吗？”左奇函问。

“好呀。看什么？”

左奇函打开电视，调出电影列表：“选你喜欢的。”

雾纯浏览着列表，最后选了一部动画电影：“这个可以吗？”

“嗯。”

电影开始播放，是部温暖治愈的片子。雾纯抱着靠枕坐在沙发上，左奇函坐在另一头，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看到一半的时候，雾纯忽然说：“其实我知道，你现在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左奇函转过头看她。

“没关系。”雾纯笑了笑，“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相信的那天。”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左奇函问，“未来是可以改变的吧。如果我现在做了不同的选择，你说的那些就不会发生。”

“但有些东西不会变。”雾纯轻声说，“比如你是谁，比如我是谁。比如……我们之间那种特别的联系。”

左奇函沉默地看着她，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雾纯说，“关于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的故事。”

左奇函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女孩十六岁的时候，遇到了男孩。那时候男孩已经是个大人了，成熟，稳重，对女孩特别好。”雾纯的声音很轻，“男孩追了女孩很久，用尽了所有的耐心和温柔。后来他们在一起了，结婚了，过得很幸福。”

她停顿了一下。

“但是有一天，男孩为了保护女孩，出了意外。女孩很伤心，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可是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六岁，回到了遇见男孩之前的时候。”

左奇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雾纯看到他放在沙发上的手微微握紧了。

“所以女孩来找男孩了。虽然现在的男孩还不认识她，虽然现在的男孩和记忆里的不太一样，但她知道，这就是她要找的人。”

雾纯说完，客厅里只剩下电影的声音。主角正在说台词，但两人都没在听。

过了很久，左奇函才开口：“如果那个男孩永远想不起来呢？”

“没关系。”雾纯说，“只要他好好的，只要他还活着，女孩就满足了。至于他会不会爱上她……那是以后的事。至少现在，她还有机会，还能看着他，还能陪在他身边。”

左奇函转过头，继续看电影。但雾纯注意到，他的侧脸线条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电影结束的时候已经八点了。雾纯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

“我送你。”左奇函站起来。

“不用，很近的。”

“晚上不安全。”

雾纯没再坚持。两人一起下楼，步行回学校。九月的夜晚很舒服，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天的暑气。

“你明天还会来模型社吗？”左奇函问。

“会呀。我现在是正式社员了。”

“嗯。”

走到宿舍楼下，雾纯转身面对他：“今天谢谢你。作业，还有电影。”

“没什么。”

“那……明天见？”

“明天见。”

雾纯走上台阶，回头挥了挥手。左奇函站在路灯下，朝她点了点头。

回到宿舍，雾纯洗漱完躺在床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左奇函发来的信息。

【左奇函：到了。】

她笑了，回复：【雾纯：我也到了。晚安。】

这次他回得快了些：【晚安。】

雾纯抱着雪球，看着天花板。今天发生了很多事——一起写作业，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还有她跟他讲了那个“故事”。

虽然他没有明确的回应，但至少，他在听。

而且，他愿意让她走进他的生活，走进他的私人空间。

这就是进步。

她闭上眼睛，心里充满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