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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纯“为什么?”
张桂源“因为瑞士太远。”
他说得很简单,但每个字都像有重量。
张桂源“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不能立刻赶到您身边。”
这个回答让雾纯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更多情绪,但那张脸上只有平静。
太过平静,平静得像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
雾纯“你在担心我。”
她说,不是问句。
张桂源“这是我的职责。”
张桂源将钢笔递到她面前。
张桂源“现在,请您看文件。”
雾纯终于接过笔,翻开文件夹。
文件是全法文的,她只能看懂大概。
张桂源适时开口。
张桂源“如果您需要,我可以逐条翻译。”
雾纯“你念。”
雾纯靠在柱子上,眼睛看着他。
张桂源开始翻译。
他的法语发音很标准,声音低沉悦耳,每个音节都清晰分明。
雾纯其实没太听内容,她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
他念文件时微动的嘴唇,他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他偶尔抬眼确认她是否在听时,眼中一闪而过的专注。
张桂源“...项目期限为四个月,期间学生需寄宿在当地指定家庭。”
张桂源念到这里,声音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张桂源“监护权将暂时转移给寄宿家庭。”
雾纯“你会跟我去吗?”
雾纯突然打断。
张桂源抬眼看她。
张桂源“文件规定,助理不能陪同。”
雾纯“那我就不签。”
雾纯将文件夹合上,递还给他。
雾纯“告诉爸爸,除非你跟我一起去,否则我不去瑞士。”
张桂源没有接文件夹。
他看着雾纯,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很快被压下去。
他伸手接过文件夹,手指在光滑的皮革封面上轻轻摩挲。
张桂源“我会转达。”
他说。
张桂源“但老爷可能不会同意。”
雾纯“那是他的事。”
雾纯转身要走,又停住。
雾纯“下午的马术课,你来吗?”
张桂源“我会在场边。”
张桂源说。
张桂源“您的新装备已经送到马场了。”
雾纯点点头,这次真的离开了。
小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张桂源站在原地,直到那声音完全消失,才低头看向手中的文件夹。
他翻开文件,目光停留在“监护权转移”那一行。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文件夹边缘在指尖留下深深的压痕。
马术课在学院的私人马场进行。
雾纯到的时候,几个学生已经在场上慢跑热身了。
她换上骑装走向马厩,远远就看到张桂源站在她的马匹旁,正和驯马师说着什么。
今天的骑装是他选的。
深红色上衣,黑色马裤,剪裁完美贴合身形。
雾纯走近时,张桂源结束了谈话,转身看向她。
张桂源“大小姐。”
他微微颔首。
张桂源“追风已经备好了。”
追风是一匹纯黑色的安达卢西亚马,毛色油亮,体型优美。
雾纯伸手抚摸马颈,马儿温顺地低下头。
张桂源站在她身侧,适时递上手套和马鞭。
张桂源“新马靴合脚吗?”
他问。
雾纯“有点紧。”
雾纯实话实说。
张桂源蹲下身,手指在她脚踝处轻轻按压。
张桂源“这里吗?”
他的手指温热,隔着皮料也能感觉到力度。
雾纯低头看他,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扎起的小髻,和脖颈处露出的那一小段皮肤。
他的动作很专业,像是在检查靴子的贴合度,但雾纯总觉得,那触碰里有什么别的东西。
雾纯“我让鞋匠再调整。”
张桂源站起身。
张桂源“今天先用旧靴子。”
雾纯“麻烦。”
雾纯说,但语气里没有不耐烦。
张桂源从旁边取来她的旧马靴,单膝跪地,帮她换鞋。
这个姿势让他需要仰视她,雾纯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问。
雾纯“你也会骑马吗?”
张桂源“会一些。”
张桂源帮她系好靴扣,动作利落。
雾纯“教我。”
雾纯说。
雾纯“教练教的我总记不住。”
张桂源站起身,拍了拍追风的脖颈。
张桂源“今天先按教练的指导练习。”
张桂源“如果您还有精力,课后我可以陪您加练。”
这个回答很狡猾,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完全答应。
雾纯还想说什么,教练已经吹哨集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