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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下午,书房里很安静。
雾纯窝在窗边的沙发里,膝盖上摊着那本《月亮与六便士》。
张桂源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目光不时飘向她的方向。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她读书的样子很专注,眉头微蹙,嘴唇无意识地抿着。
偶尔遇到不懂的词句,她会抬头问他,他会放下文件,耐心解释。
有一次她问。
雾纯“为什么主角要抛弃一切去画画?他明明有很好的生活。”
张桂源想了想,说。
张桂源“也许因为他听到内心的声音,那个声音太强烈,强烈到无法忽视。”
雾纯“即使那声音会伤害很多人?”
张桂源“有时候,忠于自己就意味着伤害他人。”
张桂源的声音很轻。
张桂源“这是人生的残酷之处。”
雾纯看着他。
雾纯“那你会听内心的声音吗?”
张桂源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飘向窗外,庭院里的樱花已经开始凋谢,花瓣在风中飘落。
许久,他转回头,看着她的眼睛。
张桂源“我每天都在听。”
他说。
张桂源“但有时,内心的声音需要被约束。”
雾纯“为什么?”
张桂源“因为有些声音,一旦释放,就收不回来了。”
他的语气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张桂源“而那个代价,可能是我承担不起的。”
雾纯想追问,但他已经站起身。
张桂源“时间到了。”
张桂源“我去看看晚餐的准备情况。”
他离开书房,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雾纯靠在沙发上,盯着他刚才坐过的位置。
沙发凹陷的痕迹还在,空气里还残留着他的雪松香。
晚餐时,张桂源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他站在餐桌旁,有条不紊地布置餐点,询问她的口味偏好,回答她各种任性要求时语气温和而耐心。
但雾纯注意到,他今天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这个细节很小,但放在一贯一丝不苟的张桂源身上,就显得格外醒目。
雾纯“你的扣子。”
她指指他的领口。
张桂源低头看了一眼。
张桂源“可能是不小心松开了。”
雾纯“要我帮你扣上吗?”
雾纯问,眼睛里有试探的光。
张桂源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着她,那双狭长的眼睛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张桂源“不麻烦您了。”
他说,手指却停在扣子旁,没有立即动作。
张桂源“我自己来就好。”
但他也没有真的扣上。
那两颗纽扣就那样敞开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的皮肤。
雾纯盯着那里看了几秒,突然觉得脸颊发烫,移开了视线。
张桂源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个转瞬即逝的弧度,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晚餐后,雾纯回到房间。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对话和细节。
手机震动,是林澈发来的消息:下周校庆舞会,做我女伴?
雾纯盯着那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
她想起张桂源说的“保持距离”。
许久,她打字回复:我考虑一下。
发送后,她将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
窗外月色很好,银白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走廊另一头的房间里,张桂源站在窗边,手机屏幕亮着。
加密邮件显示雾纯与林澈的通信记录已被截获。
这是逾越职责的行为,他知道。
但当看到“我考虑一下”这个回复时,他紧绷的肩线还是微微放松了一些。
他放下手机,解开衬衫剩余的纽扣。
布料从肩头滑落,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上身。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皮肤镀上冷白的色泽。
镜中的男人眼眶深邃,眼神幽暗。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许久,低声自语:
张桂源“再给我一点时间,小猫。”
声音轻得像叹息,消散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