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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终于彻底落了山,那一丝丝残留的暑气也被晚风卷着,不情不愿地退到了墙角根儿。
吃完了一顿闹哄哄的晚膳,又刚刚排完了一出那样“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戏,大家伙儿的精力非但没见少,反而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个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陛下,天黑了。”
宋亚轩趴在窗台上,两只脚丫子在那儿晃啊晃的,手里还捏着那块没吃完的绿豆糕,“外头黑乎乎的,好像有鬼哦。”
“有鬼也是被刘耀文刚才那嗓子给吓跑的。”严浩翔正坐在旁边擦他的红缨枪(这枪今天也是遭了罪,一会儿当禅杖一会儿当烧火棍的),“这会儿估计都在阎王爷那儿告状呢。”
“去去去!少咒我!”刘耀文瘫在罗汉床上,手里摇着把破蒲扇,“不过说真的,陛下,这晚上也太无聊了吧?除了睡觉就是睡觉,能不能整点那什么……浪漫的事儿?”
“浪漫?”
我挑了挑眉,看着这一屋子要么在剔牙、要么在擦枪、要么在算账的大老爷们,“朕看你们跟这两个字就没缘分。昨晚野宿草地,也不知是谁把口水流了朕一肩膀,这叫浪漫?”
刘耀文脸一红,梗着脖子狡辩:“那是……那是梦到给陛下摘星星了!激动的流口水!”
“星星摘不到,不过……”马嘉祺忽然合上了手里的书,推开窗户,指了指外头那片漆黑的御花园,“地上的星星,倒是可以抓一把。”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茂密的草丛间、花影下,竟隐隐约约飘浮着许多黄绿色的小光点,忽明忽暗,宛如坠落凡间的星尘。
“哇!是萤火虫!”
宋亚轩眼睛瞬间亮了,连绿豆糕都不吃了,“好多好多!好漂亮!”
“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屁股发光的虫子而已。”贺峻霖虽然嘴上嫌弃,但眼神也忍不住往外飘,“不过……若是抓上一百只,装在那个琉璃盏里,不用点油就能亮一宿,倒是能省不少灯油钱。”
“你就知道省钱!”刘耀文已经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我要去抓!我要给陛下做一个世界上最大的萤火虫灯笼!”
“我也去!我也去!”宋亚轩跟着跳下来,“我要抓最亮的那只!”
“走!”
朕大手一挥,“只要不把御花园给点了,随你们折腾!谁抓得最多,今晚朕就……哼哼,亲自给他扇扇子!”
这一声令下,七个男人如同猛虎下山,哦不,是饿狼扑食,嗷嗷叫着就冲进了御花园。
“轻点!轻点!别踩坏了本宫刚种下的大葱!”
贺峻霖手里提着个那个原本用来装燕窝的琉璃罐子,跟在后面大呼小叫,“那是本宫的命根子!”
此时的御花园里,那叫一个群魔乱舞。
刘耀文是个纯粹的行动派,他也不讲究什么技巧,看见亮光就扑。
“哈!哪里跑!”
他大吼一声,整个人像个大蛤蟆一样扑向草丛。
“噗通”一声闷响。
“抓到了吗?”严浩翔在旁边抱着手臂问。
刘耀文从草丛里抬起头,嘴里吐出两根杂草,手里紧紧攥着这一把泥:“跑了……这虫子会瞬移!肯定练过轻功!”
“笨死你算了。”严浩翔嫌弃地撇撇嘴,然后迅速出手,两根手指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夹住了一只正在低空飞行的萤火虫,“看我的,这才叫技术。”
“你轻点!别把肠子给夹出来了!”丁程鑫赶紧拿着另一个纱布袋子过来接,“这小东西娇气着呢。”
另一边,马嘉祺则是走了高端路线。
他手里拿着把团扇,在那儿闲庭信步。看见萤火虫了,也不急着抓,而是那扇子轻轻一扑,利用风力把虫子带得晕头转向,然后再慢条斯理地收入囊中。
“这叫……请君入瓮。”马嘉祺推了推眼镜,得瑟地看了我一眼,“陛下,臣侍这手法,可还有几分风雅?”
“风雅是风雅。”我忍不住吐槽,“就是效率太低了。人家张真源都抓了半罐子了。”
只见不远处,张真源正半蹲在灌木丛边,那高大的身躯此刻缩成了一小团。他也不用什么工具,就两只手拢在一起,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那些萤火虫大概也是看他老实,竟然不怎么躲他,有些甚至停在他肩膀上。
“真源,你这是……招蜂引蝶?”我走过去调侃。
张真源脸一红,把手里的虫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贺峻霖抱着的琉璃罐里:“陛下,臣侍身上大概有草药味,它们不怎么怕。”
“哎呀!救命!”
突然,草丛深处传来一声惨叫。
大家吓了一跳,赶紧围过去。
只见宋亚轩正坐在地上,拼命甩着手,一边甩一边哭:“咬我!它咬我!这灯笼会咬人!”
“怎么了?”丁程鑫赶紧抓过他的手。
借着月光一看,宋亚轩那白嫩的手指头上,正趴着一只……屁股发光、但长着两个大钳子的大甲虫。
“這不是萤火虫!”刘耀文凑近看了一眼,爆笑如雷,“宋亚轩,你是瞎吗?这是放屁虫!只是恰好也会发光而已!”
“啊?!放屁虫?!”宋亚轩更崩溃了,拼命往张真源身上蹭,“我不干净了!我臭了!呜呜呜……”
“行了行了,没那么夸张。”马嘉祺虽然也往后退了两步,但还是好心地用扇柄把那虫子挑飞了,“顶多就是手有点臭,切掉就好了。”
“马嘉祺!”宋亚轩气得要去咬他。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大家终于凑齐了满满一大罐子的萤火虫。
回到水榭里,大家把灯火都吹灭了。
只留下那一只琉璃罐子放在桌子中央。
罐子里,成百上千只萤火虫在飞舞,发出的光芒透过琉璃折射出来,柔和、梦幻,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照得如同仙境。
七个男人的脸在这微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刘耀文脸上还沾着泥,严浩翔头发上挂着草叶,宋亚轩还在吸溜鼻子,张真源憨厚地笑着。
贺峻霖虽然一直在算账,但此刻看着那罐子,眼里也满是惊叹。
马嘉祺和丁程鑫站在我身侧,静静地看着。
“真好看。”我忍不住感叹,“比那夜明珠还要好看。”
“陛下若是喜欢,以后每年的夏天,我们都陪陛下抓。”丁程鑫柔声道。
“对!抓很多很多!”刘耀文拍着胸脯,“下次我带个网兜来!把它们全家都抓来!”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暴力?”严浩翔白了他一眼。
气氛正好,暧昧滋生。
马嘉祺的手在桌下悄悄握住了我的手,指尖轻轻在我掌心画圈。
“陛下……这灯也看了,咱们是不是该兑现那个‘扇扇子’的承诺了?”
我刚想说话。
“咕噜噜——”
一阵巨大的、如同雷鸣般的肚子叫声,极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所有人一愣,齐刷刷地看向声源处——刘耀文的肚子。
刘耀文捂着肚子,一脸的无辜:“看我干嘛?抓虫子也是体力活啊!我饿了!我要吃宵夜!”
“……”
那点旖旎的气氛瞬间碎成了渣渣。
“吃吃吃!你是饭桶转世吗?!”贺峻霖气得拿扇子敲他的头,“这才刚吃完晚饭多久?!”
“可是真的饿嘛……”
“陛下!”
那只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的鹦鹉小翠也来凑热闹了。它站在栏杆上,借着萤火虫的光,看清了这一桌子人,突然兴奋地大喊:
“加餐!加餐!烤虫子!烤虫子!”
“呕——”
宋亚轩想起刚才那个放屁虫,直接干呕了一声。
“炖了它!”严浩翔忍无可忍,“今晚必须加餐!就是只有一道菜——红烧鹦鹉!”
“来抓我呀!来抓我呀!略略略!”
小翠扑腾着翅膀,在水榭里乱飞,掉下来几根绿色的鸟毛,正好落在那个精美的琉璃罐子上。
我看着这瞬间从“仙境”变成“菜市场”的画面,无奈地扶额大笑。
“行了!都别闹了!”
我站起身,“既然饿了,那就……煮面!每人一碗阳春面,加两个荷包蛋!谁也不许抢谁的!”
“好耶!陛下万岁!”
大家欢呼着冲向御膳房,那琉璃罐子被孤零零地留在桌上,发出幽幽的光。
我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罐子萤火虫。
虽然这浪漫维持不到三秒,虽然这群人总是咋咋呼呼、没个正形。
但这大概就是……朕最想要的人间烟火了吧。
“等等我!我要那个流心的荷包蛋!”
我提起裙摆,笑着追了上去。
“刘耀文!把那个鸡蛋放下!那是给真源的!”
夜色温柔,笑语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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