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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昨晚的主帐是春风化雨的温柔乡,那外头的那几顶小帐篷,简直就是怨气冲天的乱葬岗。
一大清早,朕还没睁眼,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比打雷还响的喷嚏声。
裴临欲“阿嚏——!这什么破林子!蚊子都有拳头大!”
朕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温暖的毯子里钻出来。
左边的马嘉祺还在睡,睫毛长得跟扇子似的。
丁程鑫倒是醒了,正撑着头看我,见我醒来,顺手替我理了理睡乱的头发。
丁程鑫“醒了?外头闹腾好一会儿了。”
裴临欲“谁在骂街呢?”
我打了个哈欠,还没等丁程鑫回答,帐帘就被人猛地掀开了。
一股子清晨的凉气夹杂着四股浓烈的怨气,瞬间涌了进来。
只见昨晚那四个手下败将排成一排站在门口,那模样,简直比逃难回来的还惨。
刘耀文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那一头原本精神的小卷毛此刻跟鸡窝似的,左脸上还鼓起了一个大包,红通通的,看着像是被什么毒虫亲了一口。
宋亚轩裹着厚厚的被子,吸着鼻涕,眼泪汪汪的,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奶狗。
严浩翔一脸的没睡醒,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汁来。
最夸张的是贺峻霖,他手里拿着个账本,一边在那儿挠胳膊一边碎碎念。
贺峻霖“一只蚊子收一文钱,昨晚本宫被咬了二十三个包,这笔账算在谁头上?必须算工伤。”
裴临欲“这是怎么了?”
我看着这四个残花败柳忍不住想笑,却又不得不憋着。
裴临欲“昨晚遇袭了?”
刘耀文“遇袭?那是遇难!”
刘耀文指着自己脸上的包,悲愤欲绝。
刘耀文“陛下!你看!这蚊子欺负人。”
刘耀文“它专挑帅的咬!昨晚我在帐篷里跟它搏斗了三百回合,愣是没抓住。”
严浩翔“那是你笨。”
严浩翔冷哼一声,虽然他也一直在蹭小腿。
显然也没少挨咬。
刘耀文“我那是帐篷漏风!吹了一宿,现在腰还酸着呢。”
宋亚轩“亚轩冷……”
宋亚轩不管三七二十一,连人带被子就要往我身上扑。
宋亚轩“陛下抱抱,亚轩要冻成冰棍了。”
还没等他扑到,就被一直守在床尾的张真源像拎小鸡仔一样拎住了后领子。
张真源“别把寒气过给陛下。”
张真源刚睡醒,声音憨厚又正直。
张真源“先去喝姜汤。”
贺峻霖“喝什么姜汤!我们要补偿!”
贺峻霖把账本往地上一摔。
贺峻霖“精神损失费!肉体折磨费。”
贺峻霖“还有本宫这身被露水打湿的锦袍,折旧费怎么算?”
我看着这一屋子的鸡飞狗跳,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裴临欲“行行行,都补偿。”
我无奈地叹气。
裴临欲“回宫之后,朕让御膳房给你们做满汉全席,行了吧?”
刘耀文“还要那个!”
刘耀文得寸进尺。
刘耀文“回去的路上,我不骑马了!我要坐车!我要跟陛下坐一辆车。”
宋亚轩“我也要!”
严浩翔“我也没力气骑马了。”
严浩翔开始装柔弱。
我看了看外头那辆虽然宽敞、但也绝对塞不下八个人的马车,陷入了沉思。
……
半个时辰后。
原本应该是威风凛凛的皇家车队,此刻画风突变。
朕坐在马车正中央,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肉罐头里。
严浩翔“刘耀文,你能不能把腿收一收?”
严浩翔被挤得贴在门框上,咬牙切齿。
严浩翔“你那是腿还是柱子?”
刘耀文“收不了!麻了!”
刘耀文理直气壮,还故意往严浩翔那边蹭了蹭。
刘耀文“这车太小了!”
刘耀文“陛下,咱们下次能不能换个那种……能躺着睡觉的大车?”
丁程鑫“你当这是搬家呢?”
丁程鑫手里剥着一个橘子,把橘络细细地撕干净,递给我。
丁程鑫“陛下,吃点酸的压压惊。”
丁程鑫“这车里……醋味太重。”
马嘉祺“谁吃醋了?”
马嘉祺接过话茬,顺手从我手里拿走了一瓣橘子放进自己嘴里。
马嘉祺“本宫昨晚睡得好,精神好,才不跟某些睡帐篷的人一般见识。”
贺峻霖“马嘉祺你闭嘴!”
裴临欲“好了好了,别吵了。”
我嘴里含着橘子,含糊不清地当和事佬。
裴临欲“大家都是一家人,挤挤更暖和嘛。”
贺峻霖“暖和是暖和,就是有点费钱。”
贺峻霖看着被挤出褶皱的衣袖,心疼得直抽抽。
贺峻霖“这件衣服不能要了,回去得重新做。”
车厢里摇摇晃晃,虽然拥挤,但也有一种别样的温馨除了时不时爆发的肢体冲突。
宋亚轩大概是昨晚真没睡好,靠在我肩膀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口水流了我一肩膀。
刘耀文和严浩翔斗着斗着嘴也累了,头靠头打起了呼噜。
我看着这一车睡得东倒西歪的男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马嘉祺“陛下。”
马嘉祺忽然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醒了其他人。
他伸手替我把宋亚轩滑落的脑袋扶正,又把我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裴临欲“怎么了?”
马嘉祺“没什么。”
马嘉祺“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是啊,挺好。
虽然吵,虽然闹,虽然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但只要都在身边,这就是最好的。
回到宫里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原本以为这场闹剧就此结束,谁知道这群男人的戏瘾才刚刚上来。
刚一下马车,刚才还在呼呼大睡的刘耀文突然哎哟一声,捂着腿就倒在了地上。
裴临欲“怎么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要去扶他。
刘耀文“腿……腿抽筋了!”
刘耀文一脸痛苦,那演技浮夸得简直没眼看。
刘耀文“肯定是因为车太挤了。”
刘耀文“还有昨晚受了凉。”
刘耀文“陛下……我走不动了,要抱抱才能起来。”
严浩翔“你多重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严浩翔无情地踹了他一脚。
严浩翔“还让陛下抱?也不怕把陛下的腰压断。”
刘耀文“严浩翔你没同情心!”
刘耀文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
刘耀文“陛下!你看他!”
宋亚轩“咳咳……”
另一边,宋亚轩也不甘示弱,开始捂着胸口咳嗽,咳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仿佛下一秒就要吐血了。
宋亚轩“咳咳……陛下,亚轩嗓子疼,头也晕,是不是染上风寒了?咳咳……”
贺峻霖“我看你是饿的。”
贺峻霖翻了个白眼,但自己也开始扶着额头。
贺峻霖“哎呀,本宫这头也被风吹得疼。陛下,听说您库房里有几支千年人参,能不能拿来给本宫补补?”
严浩翔“我也乏了。”
严浩翔虽然没装病,但往那一站,整个人都垮了下来,像是个被抽了骨头的软脚虾。
严浩翔“需要陛下陪着睡个午觉才能好。”
我看着这群戏精,简直气笑了。
这哪里是病了?这分明是想赖在养心殿不走!
裴临欲“都病了是吧?”
我双手叉腰,扫视了一圈。
裴临欲“行,既然都病了,那就都别走了。”
众人眼睛一亮。
刘耀文“太好了!”
刘耀文也不抽筋了,一骨碌爬起来。
裴临欲“慢着。”
我抬手制止了他们的欢呼。
裴临欲“既然病了,那就得治。真源!”
张真源“臣侍在!”
一直在旁边搬行李的张真源老实地跑过来。
裴临欲“去太医院传旨,就说几位侧君都染了恶疾,需要静养。”
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裴临欲“让他们熬一大锅黄连解毒汤来,越苦越好!每人三大碗,盯着他们喝下去!喝不完不许吃饭!”
“啊?!”
一片惨叫声响彻云霄。
宋亚轩“黄连?!那是人喝的吗?”
宋亚轩脸都绿了。
宋亚轩“陛下!亚轩突然觉得自己好了!真的!一点都不咳了!”
刘耀文“我……我腿也不疼了!”
刘耀文原地蹦了两下。
刘耀文“你看!还能跳高呢!”
贺峻霖“我也不头疼了,人参就不用了,折现给我就行。”
贺峻霖试图挽回损失。
裴临欲“晚了!”
我大手一挥,转身往殿内走去。
裴临欲“朕金口玉言,说治就得治。真源,看好他们,少一口朕拿你是问!”
张真源看着那几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我,憨厚地挠了挠头。
张真源“陛下,真要熬黄连啊?”
裴临欲“熬什么黄连。”
我回头,冲他眨了眨眼。
裴临欲“去让御膳房煮几碗姜撞奶,多放点糖。这群傻子,昨晚冻了一宿,去去寒气也是真的。”
张真源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那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张真源“遵旨!臣侍这就去!”
看着张真源跑远的背影,丁程鑫走到我身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丁程鑫“陛下啊,就是太惯着他们了。这下好了,有了这次,下次指不定还要怎么闹呢。”
裴临欲“闹就闹呗。”
我伸了个懒腰,心情大好。
裴临欲“这宫里太冷清了,有点人气儿才像是家嘛。”
马嘉祺走过来,替我解开披风的系带。
马嘉祺“既然陛下喜欢热闹,那臣侍们…自然要奉陪到底。”
马嘉祺“只是……”
他凑近我耳边,声音低沉。
马嘉祺“今晚陛下打算翻谁的牌子?臣侍昨晚…可是什么都没做呢。”
我看着他那双充满暗示的眼睛,又看了看远处还在假装逃跑实则等着开饭的那几个人。
朕这腰啊怕是又要保不住了。
罢了罢了。
谁让朕是这女尊国的皇帝呢?
这大概就是…甜蜜的负担吧。
裴临欲“今晚……”
我故意拖长了声音,看着马嘉祺期待的眼神。
裴临欲“今晚朕要独宿!谁也别想进朕的门!”
说完,我提起裙摆就往内殿跑。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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