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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人问朕,这世上最难伺候的是什么?
朕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并不是那喜怒无常的六月天,而是洗了一晚上碗的后宫男人们。
昨夜那场轰轰烈烈的洗碗运动虽然以养心殿所有盘子都变得锃亮,而告终,但后遗症在今天早上彻底爆发了。
原本朕正坐在窗前,享受着清晨难得的宁静,手里捧着一卷游记还没翻两页,就听见一阵哀嚎声从偏殿传了过来。
“完了完了!废了废了!”
贺峻霖捧着他那双手,像是捧着什么刚刚出土的易碎文物,跌跌撞撞地冲进正殿,那张平日里精明算计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绝望。
“陛下!您看啊!”他直接把手伸到朕鼻子底下,“本宫这双手,原本是用来拨算盘珠子、数银票的,那是何等的白皙修长!可现在呢?皱了!起皮了!甚至还有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洗洁精味儿!这让本宫以后怎么在商界立足?怎么在那群掌柜面前保持威严?”
我低头瞅了一眼。
嗯,确实有点泡发了,指尖微微泛白,但也还没到“废了”的地步吧?
“也没那么严重吧……”我试图安慰他,“朕那儿有盒上好的珍珠膏,抹抹就好了。”
“抹不好的!”贺峻霖悲愤欲绝,“这是心灵的创伤!这是对我这双手尊严的践踏!昨晚那个油污……呕,我想想都要吐了。”
还没等我安抚好这个财迷,另一边的帘子被掀开,刘耀文一脸委屈地走了进来。
他倒是没嚎,就是举着两只大手,可怜巴巴地看着我:“陛下,手疼。昨晚那个锅刷子太硬了,把我手心都磨红了。以后我还能拿得动刀吗?还能抱得动陛下吗?”
紧接着,严浩翔、宋亚轩也都陆陆续续地进来了。
每个人进来第一件事,就是展示自己的工伤。
宋亚轩伸着一根手指头:“陛下,这里被盘子边划了一下,虽然没流血,但是好痛哦,要呼呼。”
严浩翔黑着脸:“手酸,抬不起来了,今日练枪怕是不行了。”
就连最能忍的张真源,也默默地把手藏在袖子里,被我问起时才憨厚一笑:“没事,就是……有点糙,怕刮着陛下。”
至于马嘉祺和丁程鑫,这俩倒是淡定。
一个坐在旁边品茶,一个拿着书在看。
但我分明看见马嘉祺时不时地揉一下手腕,眼神还要往我这边飘一下,那意思很明显。我也疼,但我高冷我不说,你自己看着办。
朕看着这一屋子的“残兵败将”,只觉得脑仁突突地疼。
这哪里是后宫,这分明就是个等着朕去坐诊的医馆!
“行了行了!都别嚎了!”
我把手里的游记往桌上一拍,“不就是手糙了吗?多大点事儿!来人,把朕库房里那几瓶西域进贡的‘玉肌生香膏’拿来!再去搬几把躺椅放到御花园的葡萄架底下!”
“陛下这是要?”丁程鑫放下书,挑眉看我。
“朕今日就当一回太医。”我挽起袖子,豪气干云地挥手,“专门给你们治这!走,都跟朕去御花园!”
……
御花园的葡萄架下,凉风习习,斑驳的阳光透过藤叶洒在地面上。
七张躺椅一字排开,场面甚是壮观。
男人们一个个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手里还拿着冰镇的果盘,那惬意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刚才“身负重伤”的惨状。
我坐在一个小板凳上,面前摆着各色瓶瓶罐罐的香膏,正拿着一瓶打开。
一股浓郁的茉莉花香瞬间弥漫开来。
“谁先来?”我挖了一坨晶莹剔透的膏体在掌心化开。
“我我我!我伤得最重!”贺峻霖第一个把手伸过来,那手伸得比抢钱还快,“陛下多抹点,这玩意儿贵着呢,不能省。”
我无奈地抓过他的手。
别说,贺峻霖这双手确实生得极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不突兀,皮肤白皙细腻。虽然因为昨晚的劳动稍微有点干,但底子还在。
我将温热的香膏涂满他的手背,轻轻揉搓按摩,指尖划过他的指缝,能感觉到他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力度怎么样?”我问。
“还……还行。”贺峻霖别过头,耳根子有点红,嘴上却还不饶人,“也就是马马虎虎吧,比外头专业的按摩师傅差了点火候。不过看在是陛下亲自动手的份上,本宫就勉强给个好评。”
“那朕还得谢谢贺贵君赏脸了?”我没好气地在他手心掐了一把。
“嘶——轻点!还要留着数钱呢!”
搞定了财迷,下一个轮到了刘耀文。
这小子的手比贺峻霖的大了一圈,掌心全是常年练武留下的茧子,摸起来硬硬的,还热乎乎的。
“嘿嘿,娘子……啊不,陛下。”刘耀文看着我给他涂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像只摇尾巴的大狗,“这香膏真好闻,是不是涂了以后我的手也能变得跟陛下一样软?”
“你想得美。”我用力揉搓着他掌心的茧子,试图让香膏渗进去,“你这手要是软了,还怎么拉得住惊马?朕这是给你保养保养,免得晚上……咳,免得晚上刮坏了朕的寝衣。”
刘耀文眼睛一亮,反手握住我的手,大拇指在我手背上摩挲:“只要不刮坏陛下就行。陛下放心,我以后肯定好好保养,争取变得又硬又滑!”
“……闭嘴吧你。”
宋亚轩凑过来的时候,盯着那瓶香膏看了半天,然后突然低头凑到我手上闻了闻。
“亚轩,你是属狗的吗?”我推开他的脑袋。
“陛下,这个好香啊,像桂花糕的味道。”宋亚轩咽了咽口水,眨巴着大眼睛,“能不能吃啊?”
“不能!”我果断拒绝,“这是抹手的,吃了会变哑巴。”
“啊?那算了。”宋亚轩失望地把手伸过来,“那陛下给亚轩抹香香,亚轩要抹两层!不,三层!”
他这双手软乎乎的,没什么骨头似的,捏起来手感极好。我一边给他抹,一边忍不住多捏了两下。宋亚轩也乖,就那么任由我摆弄,还时不时发出两声舒服的哼哼,听得旁边的严浩翔直翻白眼。
“严浩翔,该你了。”
严浩翔一脸“我不想抹这种娘们唧唧的东西”的表情,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挪了过来,把手往我面前一摊。
“随便抹两下就行,别弄太香,我不喜欢那种腻歪的味道。”他酷酷地说道。
“行行行,给你用这个薄荷味的,清凉。”我换了一瓶绿色的膏体。
严浩翔的手指修长有力,指关节处有些微微的变形,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看着这些痕迹,我心里有些泛酸,动作也不由得轻柔了几分。
“疼吗?”我轻轻按压着他的虎口。
严浩翔身子一僵,原本看向别处的目光转了回来,落在我脸上。那双桃花眼里的冷酷渐渐融化,只剩下一片深邃的温柔。
“不疼。”他低声道,“陛下揉揉……就不疼了。”
“啧啧啧,严侧君这铁汉柔情演得不错啊。”马嘉祺在一旁凉凉地开口,手里的扇子摇得飞快,“刚才在殿里不是还喊着手酸抬不起来吗?这会儿怎么又不疼了?”
“要你管。”严浩翔瞪了他一眼,反手抓紧了我的手,不让我抽走,“陛下,这里也酸,再按按。”
好不容易把这几个伺候完,轮到张真源的时候,这老实孩子死活不肯把手伸出来。
“陛下……臣侍这手太糙了,别浪费这么好的东西了。”张真源把手藏在身后,脸涨得通红,“而且……而且这东西滑溜溜的,臣侍抓东西不习惯。”
“拿出来。”我板起脸,故作严肃,“这是圣旨。”
张真源这才磨磨蹭蹭地把手伸出来。
那确实是一双饱经风霜的手,掌心宽厚,茧子厚实,手背上还有几道浅浅的疤痕。
我挖了一大块滋润度最高的油脂膏,厚厚地涂在他的手上,一点点揉开。
“真源这双手,是保护朕的手。”我低头认真地按摩着,“所以更要好好护着。以后要是裂了口子,心疼的可是朕。”
张真源愣住了,傻傻地看着我,眼眶有点发红。过了好半晌,他才吸了吸鼻子,声音瓮声瓮气的:“臣侍……一定好好护着,绝不让陛下心疼。”
最后,只剩下那两尊大佛了。
“凤君先来?”我看了一眼丁程鑫。
丁程鑫笑了笑,把手里的书放下,自然地伸出手:“那就有劳陛下了。”
他的手保养得极好,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皮肤白皙,带着一股书卷气。给他抹香膏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陛下今日这手法,倒是越发熟练了。”丁程鑫看着我,眼神温润,“看来以后这太医院的差事,陛下也能兼职了。”
“那是,技多不压身嘛。”我笑着回应,指尖在他掌心的纹路上划过,“凤君这生命线倒是长,一看就是长命百岁的命。”
“那还得托陛下的福。”丁程鑫反手扣住我的手指,十指相扣,“只要陛下在,臣侍便舍不得走。”
这情话来得猝不及防,我老脸一红,赶紧抽回手:“好了好了,抹完了。下一个!”
马嘉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他直接从躺椅上起来,走到我面前,却不坐那个小板凳,而是直接蹲下身,视线与我平齐。
“终于轮到臣侍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把手伸过来。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极其修长,骨节分明,带着一种冷感的艺术美。
我刚把香膏涂上去,还没开始揉,他的手指就灵活地动了起来,反客为主地在我的掌心里勾画着什么。
“马嘉祺,别动。”我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臣侍没动。”他一脸无辜,“是这香膏太滑了,手不受控制。”
说着,他的指尖顺着我的掌心一路向上,滑过手腕,轻轻探入了我的袖口,在那敏感的腕骨处打着圈。
“陛下刚才给他们都按了那么久,手酸不酸?”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蛊惑的味道,“要不要……臣侍也给陛下按按?”
这哪里是按按,这分明是在点火!
那带着凉意又滑腻的触感,顺着手臂一路窜上头皮,激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用!”我赶紧把他的手拽出来,胡乱地给他抹了两下,“抹匀了就行!你自己揉揉!”
马嘉祺被我粗暴地对待也不恼,反而举起那只满是香膏、亮晶晶的手,放在阳光下看了看,然后放到唇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指尖。
“嗯……茉莉味的。”他眯起眼,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确实很香。不过臣侍觉得,若是涂在陛下身上……应该会更香。”
“啪!”
一本账本精准地飞过来,砸在马嘉祺的肩膀上。
“马嘉祺你恶不恶心!”贺峻霖在那边搓着手臂,“光天化日之下,能不能收敛点你的骚气?本宫刚抹好的手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就是!”刘耀文也附和道,“马哥你太过分了!陛下是给大家抹手,你非要搞特殊!”
马嘉祺慢悠悠地捡起账本,扔回去:“羡慕就直说。还有,贺贵君,你这账本若是再乱扔,下次本宫就拿去垫桌脚。”
看着这群男人又开始日常斗嘴,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觉得格外放松。
手上的香膏还没干,空气里弥漫着各种花香和薄荷味,混杂在一起,竟然意外地好闻。
“行了,既然手都保养好了,那咱们是不是该干点正事了?”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
“正事?”宋亚轩立刻警觉起来,“还要洗碗吗?亚轩手还疼呢!”
“不洗碗。”我看着这满园春色,忽然起了兴致,“朕瞧着这葡萄架上的葡萄长得不错,虽然还青着,但看着挺喜人。咱们……来画画吧?”
“画画?”严浩翔皱眉,“我只会画行军图。”
“我只会画小乌龟!”刘耀文举手。
“没关系,随便画。”我让人搬来纸笔,“朕今日心情好,想给你们每人画一幅肖像,挂在养心殿里辟邪……啊不,镇宅。”
“辟邪?”贺峻霖嘴角抽了抽,“陛下这是在变相说我们长得丑吗?”
“非也非也。”我拿起画笔,看着这一张张生动的脸,“朕是想把你们现在的样子留下来。等以后老了,牙都掉光了,还能拿出来看看,当年咱们这群人,是有多……”
“有多英俊潇洒!”刘耀文抢答。
“有多鸡飞狗跳。”丁程鑫补充。
“有多……相亲相爱。”马嘉祺最后总结,眼神温柔。
于是,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御花园里多了一群满手油光、拿着画笔互相涂抹的“大画家”。
刘耀文非要给我画个“威武”的画像,结果把我画成了张飞;
贺峻霖在那儿给每个人算润笔费;
宋亚轩把墨汁抹在了严浩翔的脸上,引发了一场新的追逐战;
张真源默默地在一旁给我磨墨,岁月静好;
马嘉祺和丁程鑫则站在我身后,看着我笔下的轮廓一点点成型。
画纸上,七个男人形态各异,却都围在那个穿着明黄衣裙的女子身边,笑得灿烂而真实。
朕看着这幅画,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朕这辈子,最得意的作品了。
只可惜……
“哎呀!刘耀文你别跑!你踩到我的画了!”
“宋亚轩你给我站住!我要把你画成花脸猫!”
“陛下救命啊!严浩翔要杀人灭口啦!”
这温馨不过三秒的定律,在这后宫里,果然是永恒的真理啊。
这御花园的“写生大会”,最后毫无悬念地变成了一场“泼墨大战”。
朕看着面前这七个脸上、身上都挂了彩的男人,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平日里那个威风凛凛的小将军刘耀文,此刻脑门上顶着一大块乌黑的墨迹,像是在额头上开了只天眼,偏偏他还不知道,正咧着嘴冲我傻乐,露出两排大白牙,看着跟只刚在泥坑里打过滚的哈士奇似的。
“陛下笑什么?是不是觉得我画的那只老虎特别威风?”刘耀文得意洋洋地举着手里那张被墨汁浸透的宣纸,上面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除了像只炸毛的黑猫,跟老虎那是半点边都不沾。
“威风,太威风了。”我忍笑忍得肚子疼,伸手在他鼻尖上又抹了一道黑,“简直和你现在一样威风。”
“哎呀!”宋亚轩在那边叫唤起来,“严浩翔你别甩袖子!墨汁都甩我脸上了!亚轩刚抹好的香膏!”
只见严浩翔正黑着脸,试图甩掉袖子上那一大滩墨渍。他今日穿了件浅色的长衫,这会儿算是彻底报废了。听见宋亚轩的抱怨,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谁让你往我身上蹭的?刚才那画笔是你塞我手里的吧?”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丁程鑫无奈地放下手里的画笔,他倒是这群人里最干净的一个,只在袖口沾了一点点墨星子。
他走到我面前,掏出帕子替我擦了擦脸颊边不小心蹭到的一点墨痕,眼神宠溺又无奈:“陛下也是,怎么跟着他们一起胡闹。看看这一个个的,哪还有半点后宫主子的样子,倒像是刚从炭窑里爬出来的。”
“开心嘛。”我顺势握住他的手,在他掌心蹭了蹭,“凤君不觉得这样很有趣?”
丁程鑫看着我亮晶晶的眼睛,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陛下觉得有趣便好。只是这身上脏成这样,若是让外人看见了,怕是要笑掉大牙。”
“谁敢笑?”马嘉祺凉凉地开口。他正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拭着手指,哪怕脸上沾了两道胡须似的墨痕,那股子清冷禁欲的范儿也丝毫没减,反而透着一种别样的反差萌。
“行了,都别在这儿杵着了。”我大手一挥,“回宫!洗刷刷!”
……
回到养心殿,这洗澡又成了个大工程。
毕竟刚才在御花园只是抹了手,这会儿可是要从头洗到脚。偏殿的浴池虽然大,但要容纳八个人同时洗澡,还要打闹,那水怕是都要溢出来。
“我要跟陛下一起洗!”宋亚轩第一个举手,抱着换洗的衣服就往我身上贴,“亚轩背上也有墨汁,自己搓不到,要陛下帮忙搓搓。”
“搓背这种力气活,还是让我来吧。”刘耀文一把拎住宋亚轩的后领子,把他往后一得拉,“你那细皮嫩肉的,别把陛下累着了。我皮厚,经搓!”
“你们都给本宫消停点。”贺峻霖摇着那把已经被墨汁染成了泼墨山水画的扇子,一脸嫌弃,“这一池子水要是都被你们这群泥猴子跳下去,还能洗吗?本宫建议,两个两个进去洗,洗干净了再出来。”
“那谁跟陛下洗?”严浩翔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
空气瞬间安静了三秒。
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眼神里写满了“选我选我”。
我看着这群狼,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腰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那个……朕自己洗。”我干笑两声,“你们……你们石头剪刀布吧。”
说完,我脚底抹油,溜进了内殿的小浴池,还顺手把门给栓上了。
听着外头传来的“石头剪刀布”的吆喝声和随后爆发的“他不准出慢了”的争吵声,我舒舒服服地泡进了热水里。
哎,这就是太受欢迎的烦恼啊。
等我洗完澡,换了一身干爽的寝衣出来,外头的那群男人也都收拾利索了。
不得不说,这群男人洗干净了之后,确实是赏心悦目。
一个个头发半干地披散着,身上穿着宽松的寝衣,有的露着锁骨,有的露着胸膛,空气中弥漫着好几种不同味道的皂角香和体香,混在一起,居然该死的诱人。
“陛下洗好了?”
张真源正坐在桌边倒茶,见我出来,立刻端了一杯温水过来。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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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元旦过完会修改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