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居酒屋出来时,已是深夜。
沈信雅坐进权志龙的车里,窗外的街灯飞速掠过,在车内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刚才那句“好”还悬在空气中,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停不下来。

“具体时间我发给你。”
权志龙开着车,声音里带着一丝克制的愉悦。

“机票和酒店我来安排。”
沈信雅看着窗外,轻轻“嗯”了一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
理智明明在尖叫着危险——和权志龙单独去济州岛,这要是被拍到,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事业版图可能会瞬间坍塌。
李秀满会震怒,“信鸦”会失望,媒体会把她写成又一个攀附顶级男星的野心家。
可是……
可是当他说出“就我们两个人”时,她心里那堵坚不可摧的墙,裂开了一道细缝。
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

“到了。”
权志龙说,却没有立刻解锁车门。
沈信雅转头看他。
车内光线昏暗,他的侧脸轮廓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也在看她,眼神很深,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答案。

“如果你后悔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可以随时告诉我。”
沈信雅的手指微微蜷缩。
“不会后悔。”

她听见自己说。
权志龙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温柔得不可思议。

“那就说定了。”
她推门下车,走进深夜的寒风里。
回到家,沈信雅靠在门上,许久没有开灯。
手机在黑暗中震动,是权志龙发来的信息:「到了说一声。」
她慢慢打字:「到了。」
几乎立刻,他回复:「早点休息。晚安。」
「前辈也是。」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他看着她时专注的眼神,他说“一起去济州岛”时语气里的小心翼翼,还有她说“好”时,他眼底瞬间亮起的光。
那种光让她心悸。

洗完澡出来,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吴世勋:「演唱会庆功宴,你来吗?」
沈信雅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不去了,累了。」
「好吧。今天表演超棒!明天见。」
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三天后出发去济州岛。
这意味着她还有三天时间可以反悔。
可是她知道,自己不会。
第二天是演唱会后的休息日,沈信雅难得睡到自然醒。
下午她去了公司,处理一些积压的工作。
在走廊里遇见郑秀妍,对方上下打量她,挑眉

“气色不错啊,昨晚和谁约会去了?”
沈信雅脚步一顿
“没有,欧尼,在家休息。”


“是吗?”
郑秀妍意味深长地笑

“可我听说,昨晚有人看见GD前辈送你回家。”
沈信雅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是顺路。”


“顺路?”
郑秀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信雅啊,欧尼跟你说,GD前辈人是不错,但你们现在这关系……很微妙。小心点。”
沈信雅当然知道要小心。
可是有些事,不是小心就能避免的。
傍晚,她去了常去的健身房。
跑步机上跑了半小时,汗水浸湿了运动衫。
冲完澡出来,她看见手机上有个未接来电——是李洙赫。
她犹豫了一下,回拨过去。

“沈信雅xi?”
李洙赫的声音带着笑意

“还以为你不会回呢。”
“刚才在运动,没听到。”

沈信雅用毛巾擦着头发。
“前辈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下周三有空吗?我上次说的那个导演,他正好有时间,可以一起吃个饭聊聊。”
下周三。
她要去济州岛。
“下周三我可能不行。”

“有别的安排。”


“这样啊。”
李洙赫顿了顿

“那改天?你什么时候方便?”
沈信雅看了眼日历
“下周都不太行,要不下下周?”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行,那就下下周。”
李洙赫的语气依然轻松

“不过……你下周很忙?”
“嗯,有些私事。”


“私事啊……”
李洙赫拖长了声音

“好吧,那不打扰你了。玩得开心。”
挂了电话,沈信雅看着手机屏幕,总觉得李洙赫最后那句话别有深意。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
这件事只有她和权志龙知道。
晚上,她收到了权志龙发来的行程安排。
航班信息,酒店地址,甚至还有他推荐的济州岛小众景点列表。
每一处细节都考虑得周全,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她看着那行“海景房,阳台可以看到日出”,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最后,她回复:「谢谢前辈,安排得很好。」
他很快回:「你喜欢就好。」
简单五个字,却让她心头一暖。
临睡前,沈信雅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行李。
她选了几件舒服的衣服,防晒霜,帽子,还有一本一直没时间看的书。
放进行李箱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不太真实。
她真的要和他单独去旅行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权志龙发来的照片——一只趴在窗台上的猫,背景是工作室的夜景。

「工作室的常客,今天又来了。」
沈信雅看着那只胖乎乎的猫,笑了。
「很可爱。」
「想你。」
这两个字跳进眼帘时,沈信雅的手指僵住了。
这是第一次,他这么直白地说出这种话。
没有用任何修饰,没有任何玩笑的语气,就是简单的“想你”。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有些发慌。
最终,她没有回复。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开始,彻底不一样了。
行李箱摊开在地板上,里面整齐地放着她的衣服和必需品。
三天后,这个箱子会被带上飞机,带她去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沈信雅关掉灯,躺进被子里。
黑暗中,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权志龙的脸——他笑的样子,他专注看她时的眼神,他说“想你”时可能的表情。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三天。
还有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