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鸟》首映礼当晚，清潭洞某会场外挤满了媒体和粉丝。

沈信雅一袭黑色丝绒长裙，颈间只戴一条细细的银链，头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落在耳畔。

她在签名墙前停留，闪光灯连成一片白色海洋。

入场时，她看见权志龙已经到了。

他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

看见她进来，他抬了抬手，嘴角扬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沈信雅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权志龙“紧张吗？”

沈信雅“有一点。”

她实话实说。

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始。

两个小时的观影过程中，权志龙几乎没怎么看屏幕。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沈信雅侧脸上，看她随着剧情微微蹙起的眉，看她看到某个镜头时下意识抿紧的唇，看她看到自己出现在大银幕上时，眼里一闪而过的陌生感——仿佛在审视另一个自己。

她演得太好了。

好到让他胸口发闷。

那个在山村里跛着脚走路、眼神像受伤小兽一样的女孩英熙，和此刻坐在他身边、脊背挺直神情平静的沈信雅，是同一个人，又好像完全不是。

电影进行到后半段，有一场英熙在暴雨中爬上山坡的戏。

镜头拉得很近，雨水泥浆糊在她脸上，她喘着气，眼睛却亮得惊人，那种不顾一切的狠劲透过屏幕直直刺进观众心里。

权志龙感觉到沈信雅的手微微蜷了一下。

他犹豫了一秒，然后很轻地，在昏暗的光线里，用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背。

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触，立刻收回。

沈信雅整个人僵住了。

她没转头，也没动，但权志龙看见她的耳尖在昏暗中，慢慢泛起一层薄红。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全场起立鼓掌。

导演带着主创上台致谢，沈信雅被叫到名字时起身，权志龙很自然地侧身让她出去，手指不经意般拂过她的手。

那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烫得她脚步微顿。

媒体采访环节，沈信雅被团团围住。

权志龙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她游刃有余地回答各种问题，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演得真好。”有人走到他身边。

是李洙赫。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穿着一身黑色大衣，手里拿着一杯香槟。

权志龙“你怎么在这儿？”

权志龙挑眉。

李洙赫“受邀来的。”

李洙赫喝了口酒，目光落在人群中心的沈信雅身上

李洙赫“说真的，她在这部电影里的表现……让人惊讶。”

权志龙没说话。

李洙赫“特别是雨中那场戏。”

李洙赫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专业的欣赏

李洙赫“那种原始的爆发力，现在年轻演员里很少见了。”

权志龙“嗯。”

权志龙应了一声。

李洙赫 “你看了什么感觉？”

权志龙转头看他

权志龙“你问这个干嘛？”

李洙赫“好奇。”

李洙赫笑了

李洙赫“毕竟是你看上的人。”

权志龙“李洙赫——”

李洙赫“开玩笑的。”

李洙赫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眼神里的探究却没减少

李洙赫“不过说真的，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耗着？”

权志龙重新看向沈信雅。

她正好回答完一个问题，微微偏头，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权志龙“不急。”

李洙赫 “不急？”

李洙赫笑了

李洙赫“我看你挺急的。刚才在电影院里，碰人家手了吧？”

权志龙瞳孔微缩

权志龙“你看见了？”

李洙赫“猜的。”

李洙赫耸肩

李洙赫“你这人，动真格的时候都这样。小动作不断，试探边界。”

权志龙没否认。

采访环节结束，主创和来宾移步到影院附设的休息厅参加after party。

沈信雅刚摆脱几个记者，就看见李洙赫朝她走来。

李洙赫“恭喜，演得非常出色。”

他递给她一杯果汁。

沈信雅“谢谢前辈。”

沈信雅接过

沈信雅“前辈什么时候来的？”

李洙赫“开场前就到了，坐在后排。”

李洙赫笑着说

李洙赫“不想打扰你和志龙。”

沈信雅耳根又有些发热。

沈信雅“我和前辈只是——”

李洙赫“我知道。”

李洙赫打断她，语气温和

李洙赫“朋友嘛。”

他顿了顿，又说

李洙赫“不过说真的，我刚才看的时候就在想，你的气质很适合演那种……有点破碎感，但又很坚韧的角色。我认识一个导演，正在筹备一部类似题材的电影，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

沈信雅眼睛亮了

沈信雅“真的吗？”

李洙赫“当然。”

李洙赫拿出手机

李洙赫“我现在就——”

权志龙 “在聊什么？”

权志龙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到沈信雅身侧，距离近得几乎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李洙赫“在说电影。”

李洙赫面不改色

李洙赫“我给信雅介绍个导演。”

权志龙“哦？”

权志龙看向沈信雅

权志龙“有兴趣？”

沈信雅“嗯，李洙赫前辈说的题材很有意思。”

权志龙“那挺好。”

权志龙点头，然后对李洙赫说

沈信雅“不过她接下来几个月行程挺满的，《巅峰制作人》还有后期录制，还有专辑计划。”

这话说得自然，却不动声色地划清了界限——他在提醒李洙赫，也提醒沈信雅，她首先是个歌手，是他的节目搭档。

李洙赫看了他一眼，笑了

李洙赫“知道，就是先认识一下，以后有机会合作。”

气氛有些微妙。

沈信雅感觉到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角力，她抿了抿唇，开口

沈信雅“我去和导演打个招呼。”

她转身离开，留下两个男人站在原地。

李洙赫“至于吗？”

李洙赫先开口，晃着酒杯

李洙赫“介绍一下导演而已。”

权志龙没看他，目光追随着沈信雅的背影

权志龙“你太殷勤了。”

李洙赫“我对有才华的人都这样。”

权志龙“李洙赫。”

权志龙终于转头看他，眼神平静

权志龙“别玩。”

李洙赫“谁玩了？”

李洙赫挑眉

李洙赫“我是真心觉得她不错。而且——”

他顿了顿

李洙赫“你看她的眼神，都快把她烧穿了。人家知道吗？”

权志龙沉默。

李洙赫“不知道对吧？”

李洙赫笑了

李洙赫“你这人，台上什么都会说，台下反而别扭。”

权志龙“不用你管。”

李洙赫“我才懒得管。”

李洙赫喝完最后一口酒

李洙赫“不过作为朋友提醒你一句，沈信雅这种女孩，你光在旁边看着是没用的。她太清醒，太知道自己要什么。你要是不说清楚，她可以永远把你当‘前辈’。”

他说完，拍拍权志龙的肩膀，走向另一群人。

权志龙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沈信雅。

她正和导演说话，侧脸在灯光下柔和而专注。

李洙赫说得对。

他不能永远这样，用润喉糖、温水、顺路送她回家这些小小的试探，一寸寸靠近。

电影的灯光暗下去又亮起，掌声响起又落下。

有些话，到了该说的时候。

party接近尾声时，沈信雅有些累了。

她走到露台透气，冬夜的冷风让她清醒了些。

身后传来脚步声。

权志龙“冷吗？”

权志龙走过来，把一件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沈信雅一怔

沈信雅“前辈，不用——”

权志龙“披着吧。”

权志龙站到她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权志龙“今天电影很好。”

沈信雅“谢谢。”

沉默了一会儿。

权志龙“沈信雅。”

权志龙忽然叫她的全名。

她转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夜色里有些模糊，但眼神很亮。

权志龙“节目录完了。”

权志龙“以后……还能经常见面吗？”

沈信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捏紧了披在肩上的西装外套，布料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香水味。

沈信雅“前辈想见的话，总有机会的。”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

权志龙笑了。

权志龙“那就好。”

他没有再说别的，只是陪她站着，看这个城市的夜晚。

露台的门开了又关，party的喧闹隐隐传来，又渐渐远去。

在这个电影之夜的末尾，在冬夜的冷风里，沈信雅忽然清楚地感觉到——

有些东西，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