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巅峰制作人》的录制终于在年底前告一段落。
最后一场录制结束那晚，制作组在清潭洞一家隐秘的韩牛店包场庆功。
沈信雅本打算露个面就离开，却被几位相熟的工作人员挽留，只得坐下。
权志龙来得稍晚些，进门时目光习惯性地在人群中寻找，看到沈信雅坐在靠窗位置，正和音乐总监说话，神情放松。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权志龙“在聊什么？”
沈信雅“在说今天李PD哭的事。”
沈信雅转头看他，眼里难得带了点笑意
沈信雅“他带的选手被淘汰了。”
权志龙也笑了
权志龙“他每次都这样，心软得像棉花糖。”
气氛很轻松，烤肉在铁盘上滋滋作响，烧酒一杯接一杯地倒。
沈信雅不太喝酒，只小口抿着麦茶。
权志龙则被众人围着敬酒，他来者不拒，但每次举杯时，余光总会扫过她。
中途她起身去洗手间，回来时发现自己的茶杯被续满了热的。
她看向权志龙，他正侧头和导演说话，仿佛这事与他无关。
但她知道是他。
这种细微的关照已经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他递来润喉糖，她默默收下；他深夜发来一句“注意休息”，她有时回一个简单的“嗯”；他在节目里维护她的观点，她会在下一次讨论时，先肯定他提出的某个角度。
像两条缓慢靠近的溪流，在各自规定的河道里，却已经能感受到对方水流的温度和气息。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包厢门被推开。
李洙赫“哦？这么热闹？”
李洙赫探头进来，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大衣，肩上还沾着外面新落的雪。
配角“洙赫啊！”
导演站起来招呼
配角“你怎么来了？”
李洙赫“在隔壁吃饭，听说你们在这儿。”
李洙赫笑着走进来，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看到权志龙时挑了挑眉，再看到沈信雅时，笑容加深了些
李洙赫“沈信雅xi也在。”
沈信雅礼貌地颔首
沈信雅“前辈好。”
李洙赫自然地走到她和权志龙这桌，拍了拍权志龙的肩膀
李洙赫“让让。”
权志龙啧了一声，还是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李洙赫在沈信雅旁边坐下，身上带着室外的清冷气息和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李洙赫 “听说节目录完了？辛苦了我们沈导师。”
他转头对沈信雅说，语气熟稔而亲切。
沈信雅有些意外他这种称呼方式，但也没纠正
沈信雅“还好，前辈怎么知道？”
李洙赫“志龙跟我抱怨过，说节目里有个后辈太认真，搞得他压力很大。”
李洙赫笑着说，余光瞥向权志龙
李洙赫“我当时就说，能让G-Dragon感到压力的后辈，一定很特别。”
权志龙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
沈信雅弯了弯嘴角
沈信雅“是前辈过奖了。”
李洙赫“不过奖。”
李洙赫很自然地从权志龙的碟子里夹走一块烤好的肉。
权志龙“呀，你自己没手吗？”
李洙赫“饿了。”
李洙赫理直气壮，把肉送进嘴里，然后对沈信雅说
李洙赫“真的，你的舞台我看过几个，很有生命力。不像某些人——”
他朝权志龙努努嘴
李洙赫“只会耍帅。”
权志龙“李洙赫你今天是来找茬的吧？”
权志龙眯起眼睛。
李洙赫 “实话实说。”
李洙赫又转向沈信雅
李洙赫“下次有适合的角色，考虑跟我合作吗？我觉得你的气质很适合大银幕。”
这句话让桌上安静了一瞬。
沈信雅看着李洙赫，他眼神诚恳，不像在开玩笑。
沈信雅“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是我的荣幸。”
她回答得得体。
李洙赫“那我记下了。”
李洙赫笑起来，那张模特脸在灯光下有种摄人的好看。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洙赫几乎都在和沈信雅说话。
他聊电影，聊摄影，聊最近看的展览——都是沈信雅感兴趣的领域。
而且他说话的方式很舒服，不卖弄，不刻意，就像朋友间随意的分享。
沈信雅渐渐放松下来，偶尔还会接几句话。
权志龙坐在一旁，看着两人交谈甚欢的样子，心里那点刚刚因为节目结束而升起的柔软情绪，慢慢被一种陌生的焦躁取代。
他认识李洙赫十几年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对一个女生这么主动过？还“下次合作”？
李洙赫“信雅最近是不是有电影要上？”
沈信雅“下个月初，《荆棘鸟》。”
李洙赫“我一定去看首映。”
李洙赫说，然后像是忽然想到什么
李洙赫“对了，志龙啊，你到时候去吗？”
权志龙抬眼
权志龙“当然。”
李洙赫“那正好，一起？”
李洙赫说得理所当然
李洙赫“我订个好位置，看完可以聊聊观后感。信雅xi也一起来？”
这个邀请太自然了，自然到沈信雅一时不知如何拒绝。
权志龙盯着李洙赫，忽然笑了
权志龙“你倒是安排得挺好。”
李洙赫“不然呢？”
李洙赫耸肩
李洙赫“难道让你俩自己偷偷去看，然后把我撇在一边？”
桌上的人都笑起来。
沈信雅也笑了，这个笑落在权志龙眼里，却让他胸口发闷。
她对着李洙赫笑得很自然，没有面对他时那种若隐若现的拘谨。
庆功宴散场时，雪下得更大了。
沈信雅站在门口等车，李洙赫很自然地站到她旁边
李洙赫“我送你？”
沈信雅“不用了前辈，经纪人马上到。”
李洙赫“这么晚，女孩子一个人等不安全。”
李洙赫说着，看了眼手表
李洙赫“我陪你等。”
权志龙从后面走过来，语气平静
权志龙“我送她。”
李洙赫挑眉看他。
权志龙“反正顺路。”
权志龙补了一句，然后看向沈信雅
权志龙“走吧？”
沈信雅看着两人之间无声流动的微妙气氛，最终点了点头
沈信雅“那就麻烦前辈了。”
车上，暖气开得很足。
权志龙犹豫了一会儿，问道
权志龙“你觉得李洙赫怎么样？”
沈信雅看着窗外飞掠的雪景，说
沈信雅“李洙赫前辈，人挺好的。”
权志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权志龙“是吗？”
沈信雅“嗯，很随和。”
权志龙差点笑出来。李洙赫？随和？那家伙对不感兴趣的人能冷得像西伯利亚寒流。
权志龙“他只是对感兴趣的人随和。”
他听见自己说，语气有点硬。
沈信雅转过头看他。
车内光线昏暗，但他的侧脸线条绷得有点紧。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
沈信雅“前辈今天好像不太高兴。”
权志龙一怔。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点破。
权志龙“没有。”
他下意识否认，然后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权志龙“只是……有点累。”
这是真话，但也不是全部的真话。
沈信雅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又转回去看窗外。
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
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时，权志龙忽然开口：
权志龙“观影那天，我去接你。”
不是询问，是陈述。
沈信雅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
她回头看他，他也在看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有种不容拒绝的认真。
几秒后，她点了点头。
沈信雅“好。”
然后她推门下车，走进漫天飞雪里。
权志龙坐在车里，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许久没有发动车子。
仪表盘的微光映着他紧绷的脸。
他想起李洙赫看她的眼神，想起她对着李洙赫笑的样子，想起李洙赫说“一起去看电影”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他认得那种情绪。
是嫉妒。
原来嫉妒是有形状的——是李洙赫给她夹肉时自然伸出的手，是她对他笑时弯起的嘴角，是“一起去看电影”这样简单的邀请。
权志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以为节目结束是个开始，以为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是通向她的阶梯。
但现在他发现，梯子不止一架。
而站在另一架梯子下的，是他认识了十几年、深知其魅力的朋友。
手机在寂静中震动。
他划开屏幕，是李洙赫发来的消息：
「送回家了？」
「嗯。」
「那就好。对了，刚才忘了说，沈信雅xi真的很有意思。」
权志龙盯着那行字，许久，按灭屏幕，没有回复。
车子重新发动，碾过积雪，驶入沉沉的夜色。
而在楼上，沈信雅站在窗边，看着那辆黑色的车在雪中缓缓离去，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李洙赫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今天聊得很开心。期待电影。」
她没有回复。
只是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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