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夏夜褪去了白日的燥热,晚风裹挟着青草与松脂的清冽气息,拂过绵延的城墙。
白日里肃杀的军营远在数里之外,此刻只有虫鸣唧唧,伴着天边璀璨的星河,织就了一片温柔的夜色。
萧烬严牵着沈清鸢的手,缓步走上城头。
他今日卸去了沉重的铠甲,只着一袭月白色锦袍,墨发松松地用一根玉簪束起,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凌厉,多了几许温润的缱绻。
沈清鸢的指尖还残留着药炉的余温,掌心被他握着,暖意从相触的地方蔓延开来,一路烧到了心口。
两人并肩站在雉堞边,望着漫天繁星。
银河如练,纵贯天际,细碎的星子像是撒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亮得晃眼。
沈清鸢微微侧头,便能看到萧烬严下颌线流畅的弧度,他素来戴着一副玄铁他素来戴着一副玄铁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无人知晓面具之下是怎样一副惊世容颜。
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萧烬严低笑一声,抬手抚上自己的面具。
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铁面边缘,他沉默片刻,终是轻轻抬手,将面具摘了下来。
沈清鸢的呼吸蓦地一滞。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俊朗绝伦的轮廓。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的弧度恰到好处,眉眼间虽带着连日奔波与查案的淡淡疲惫,却丝毫不减那份惊心动魄的好看。
尤其是那双眼睛,褪去了往日的冷冽,此刻盛满了星河的碎光,温柔得能将人溺毙。
“怎么了?”萧烬严见她怔怔地望着自己,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吓到你了?”
沈清鸢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摇了摇头。
她只是没想到,这张藏在面具后的脸,竟会好看得如此不真实。
萧烬严失笑,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随即,指尖轻轻覆在她的掌心。
指腹带着薄茧,却异常轻柔,一笔一划地在她的掌心写下两个字。
沈清鸢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个字的笔画落在掌心——不离。
夜风拂过,吹动她鬓边的碎发,也吹动了心底翻涌的情愫。
这些日子以来的并肩作战,雪山之巅的舍身相护,药炉边的彻夜相守,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她望着萧烬严眼底的温柔,再也忍不住,踮起脚尖,抬手勾住他的脖颈,轻轻吻上了他的唇角。
那是一个极轻的吻,带着少女的羞涩与忐忑,却又带着无比的坚定。
萧烬严的身体一僵,随即反客为主,手臂揽住她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
晚风穿梭在两人之间,星子仿佛也害羞似的,隐入了云层。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沈清鸢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雪松香。
萧烬严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清鸢,等沈家的冤案昭雪,魏庸伏法,我便向陛下请辞。”
沈清鸢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我们去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他的指尖拂过她的眉眼,目光缱绻,“盖一座小院,种满你喜欢的鸢尾花。晨起看雾,暮时听风,从此归隐山林,不问朝堂世事,可好?”
沈清鸢的心猛地一颤,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从未奢望过这样的结局,自沈家蒙冤后,她的人生便只剩下复仇这一个目标。
可如今,眼前的男人却给了她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她用力点头,泪水滑落下来,却带着笑意:“好。”
萧烬严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珠,温热的唇瓣贴着她的肌肤,带着郑重的承诺:“以星河为证,此生此世,我萧烬严,唯你一人,生死不离。”
沈清鸢伸出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声音哽咽却坚定:“我亦是。”
两人依偎在城墙之上,望着漫天星河。夜风温柔,星子璀璨,仿佛整个世间的美好,都凝聚在了这一刻。
远处的军营传来几声悠长的号角,却丝毫没有打破这夜的宁静。
他们知道,前路依旧漫长,魏庸的爪牙遍布朝野,沈家的冤案昭雪之路道阻且艰。
但此刻,他们的手握在一起,心也紧紧贴在一起,便有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星河为证,此心不渝。
待冤案得雪,便是归隐山林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