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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空气卷着枯叶的涩味漫过来，吹得她额前碎发簌簌地晃。

车窗里的人影动了动，杨博文似是抬了下头。视线隔着川流的行人，隔着初冬薄凉的雾，与她遥遥撞上。

他在皱眉，眉峰蹙起的弧度里，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不满。

杨博文“……”

车门被拉开时带起一股冷冽的风她弯腰坐进去，皮革座椅的凉意透过校服裤渗进来。

杨博文“磨磨蹭蹭什么？”

杨博文的声音淬着冰碴，他没看她，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刻，可那些裹着讽刺的字句，却像精准的箭，直直戳向她。

灌满恶意的声音不高不低造向谢听，她指节泛白，下意识地想要道歉。

谢听“对不起。”

谢听“我没想到你们会等我。”

车厢里的气氛黏稠得像化不开的冻，车载空调的暖气丝丝缕缕漫上来，裹着淡淡的雪松香，偏偏衬得杨博文的语气愈发薄凉。

杨博文“等你？”

杨博文忍不住笑出声，像是在嘲笑谢听的自作多情。

杨博文“你以为……我真的是在等你放学，跟你一起回家？”

杨博文“你想多了，今天家庭聚会，杨世昌说要带你过去。”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悠悠地割开了蒙在谢听心头的那层薄纱。

谢听第一次觉得自己傻得可怜，竟然会觉得杨博文对自己还会有一点点怜悯，竟然会觉得杨博文没有那么讨厌自己。

可她都想错了，杨博文讨厌自己，这件事是不会变的。

想到这，谢听为自己的愚蠢红了眼眶。

眸底漫上来的涩意，谢听抠着书包带的缝线，针脚粗糙，硌得指腹微微发疼。

杨博文终于舍得掀了掀眼皮，目光扫过她攥得发白的指节和泛红的眼眶，唇角勾起的弧度薄得像一片冰。

杨博文“怎么？这就委屈了？”

杨博文“我还以为你多大度量，原来也会为这种不值当的小事红眼睛。”

从谢听进杨家以来，他没见过谢听情绪爆发的时候，被恶意相对得再难过也只是红了眼。

但这点也足以让杨博文嘲个够。

他嗤笑一声，尾音拖得漫不经心，是带着以杨家长子居高临下的玩味。

杨博文“还是说，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觉得我……”

杨博文故意顿住，偏过头看她，眼底的嘲讽像碎玻璃，亮得刺眼。

杨博文“觉得我会心甘情愿，等你这个慢吞吞的麻烦？”

耳边的话太刺耳，明明只是几句轻飘飘的话，却像生了锈的铁钩子，狠狠攥住谢听的心脏，猛地往上一揪。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气音。

谢听“我没……”

谢听“我没有。”

谢听“我没有委屈，也没有把自己当回事让你们等我。”

她的声音发着颤，尾音几乎碎在喉咙，却还在拼命压抑着情绪，一字一句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车厢里的暖气还在吹，谢听却觉得那风像是从冰窖里抽出来的，顺着衣领钻进去，冻得她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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