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线里，宋欲抬起眼，试图看清他近在咫尺的神情。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可能闪过的被看穿后的细微慌乱，看着她那副秾丽眉眼间无法完全掩饰的、对权柄的渴望。

他伸手，拇指轻轻抚过她的下唇，那上面或许还残留着昨夜或今日其他男人的气息，他的动作温柔，眼神却深邃得令人心颤。

张桂源“继承权的事，变数还多。”

他继续分析，语气理性如常，仿佛真的只是在客观陈述。

张桂源“宋凌能力强，但锋芒过盛，爸……宋董心里未必没有别的考量。”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她腰间画着圈，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张桂源“她处事过于激进，近两年的几个项目，表面风光，内里损耗不小，董事会里，不是没有微词。”

他的信息精准而及时。宋欲心中微动，知道这是他在向她透露水面之下的暗流，他总能知道她需要什么。

张桂源“就算最后真是宋凌，也没什么。”

他低下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宠溺却又不容置疑的霸道。

张桂源“张太太的名头，难道比不过一个宋氏董事？”

张桂源“何况。”

他话锋一转，指尖停在她腰侧，微微用力，让她更贴近自己。

张桂源“我的小欲，什么好的都应该是你的。”

——

张函瑞坐在校长办公室那张宽大的皮质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却只敢挨着边缘，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替的条纹。

他交握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指节泛白，对面，头发花白的校长端起紫砂杯抿了口茶，目光透过镜片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近乎和蔼的安抚。

“不用紧张。”

校长笑了笑，放下茶杯，起身走过来，厚实的手掌在他略显单薄的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长辈式的熟稔。

“这是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宋小姐可是我们学校的荣誉校友，她愿意资助你直到大学毕业，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缘分。”

张函瑞喉结动了动，没吭声，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些，他当然知道宋小姐。

即便他埋头苦读，两耳不闻窗外事，也偶尔会在学校宣传栏，本地财经新闻甚至一些同学压低声音的艳羡议论里，听到那个名字，宋欲，一个和他所处的世界隔着云泥的名字。

“一会儿她来了，记得机灵点，说点好听话。”

校长坐回宽大的办公椅，手指点了点桌面，语气温和却意有所指。

“宋小姐时间宝贵，能亲自来一趟，足见对你的重视，这份资助协议签了，你接下来几年的学费、生活费，甚至将来出国深造的机会，就都稳了，明白吗？”

张函瑞“明白，谢谢校长。”

张函瑞终于挤出声音，干涩沙哑。

他明白，他当然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份资助，这是他暗淡人生里突兀照进来的一束强光，是他拼命抓住才有可能改变命运的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