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欲抿了抿唇,被吻得有些湿润的唇瓣泛着水光,然后,她抬起原本搭在自己身侧的手臂,带着一丝依赖地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她的额头抵上他柔软的羊绒衫,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轻轻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猫,动作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与烦闷。
宋欲“一点小事。”
她的声音从他胸膛前传来,有些闷,带着刻意放软,显得无关紧要的语调,却又恰到好处地泄露出一点真实的低落。
宋欲“爸爸今天打电话……说公司的继承人,可能……会是姐姐。”
她的话在这里停住,没有更多抱怨或解释,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中,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也收紧了些。
他环在她背后的手,掌心宽厚温暖,一下下,极有节奏地轻抚着她的脊背。
但宋欲能感觉到,他抚慰的节奏,在她说完那句话后,几不可察地放缓了一瞬。
张桂源并非不了解宋家的情况。
宋父传统,对长女宋凌一向器重栽培,而宋欲,这个幼女,虽然更得父亲宠爱,但在家族事业继承上,似乎总是被排除在核心考量之外。
张桂源的手,依旧在她脊背上一下下轻抚着,节奏平稳,力度适中,仿佛真的只是在安抚一只因琐事而烦忧的猫。
卧室昏暗的光线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却让那眼底深处翻涌的暗潮,在无人窥见的角落,无声地起伏。
他当然知道。
从宋欲第一次在他面前,用那双迷离含情却又格外清醒的眼睛望向他时,从她接受他的求婚,姿态优雅却不见多少新嫁娘该有的羞涩与纯粹欢欣时,他就知道。
宋家的幺女,生得一副倾倒众生的妩媚皮囊,内里却绝非只有风月。
她的野心,像藏在丝绒手套里的铁指,不经意间便会露出锋利的棱角。
嫁给他,W集团的张太太,这个身份带来的,绝不仅仅是爱情或庇护,更是通往宋氏权力核心最快捷、最稳固的阶梯。
张桂源这个名字所代表的资源、人脉、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商界影响力,才是她选中他的、最关键的筹码。
他知道自己是她棋盘上精心算计过的一步棋,一个二十八岁、足够成熟稳重,能提供最大助力的“丈夫”,远比一个单纯迷恋她美貌的毛头小子有用得多。
理智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早已将这一切剖析得清清楚楚,利弊得失,明码标价,他甚至能推算出,若她最终如愿以偿掌舵宋氏,自己这个“垫脚石”届时又该被置于何地。
可知道归知道。
当她把脸埋在他胸前,那理智构筑的冰冷堤坝,便会被一种更汹涌、更蛮不讲理的情绪冲开缺口。
是啊,他知道她的野心,知道她的算计,可那又怎样?
他甘之如饴。
他甚至卑劣地庆幸,她至少还需要他,还需要他这块垫脚石。
这让他有机会名正言顺地将她纳入羽翼之下,用他的资源为她铺路,用他的力量为她扫清障碍,哪怕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将她推向一个或许不再需要他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