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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凌雾只觉得自己睡了一个并不太舒服的觉,做了一个并不美好的梦。
梦里是十八岁成年的那天晚上,那几乎恐怖的掠夺,接着是反反复复的噩梦的闪回,他冰冷的眼神,眼底汹涌的欲望。
他凶狠地扼住自己的脖子,让她不能呼吸,生命在他手心快速流逝,惊得凌雾出了一身冷汗。
她猛地睁眼,却对上杨博文的目光。
凌雾吓了一跳。
她浑身一颤,下意识躲开目光,整个人想蜷缩起来往一边退,但手背一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才看见手背上的针。
她在输液。
杨博文“你做什么!”
杨博文有些懊恼。
为什么她一睁眼,甚至说一看见自己就怕成这样。杨博文看见她脸上明显的恐惧。
这不是他想要的。
可是现在杨博文顾不得多想,他先冲出病房找护士,让护士处理她歪了的针。
凌雾这才慢慢地意识回笼,有些后悔没能克服本能的躲避,因为手背这一下还蛮痛。
护士很快给她处理。
这次杨博文没敢靠近。他站在病房门口,倚着病房的门,一时间有些恍惚。她明显的抗拒和躲避的动作在他脑海中反复闪回。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他想起医生说的话。
NPC“病人的压力太大,精神长期处于紧绷状态,加上睡眠不足、作息紊乱,导致鼻腔粘膜脆弱受损,才会流鼻血。”
NPC“这本来是不会导致晕倒的,但病人只早上吃了饭,加上病人本身就有低血糖。”
NPC“体力和精神都到极限了,病人想不晕也难。”
长期的精神紧绷,是因为杨家、因为自己吗。
他对凌雾,真的有这么差吗。
杨博文不敢想,但却又控制不住自己去想。
可是一旦真的去回想,他发现自己对凌雾并没有好到哪里去,杨家除了给她一间可以遮风挡雨的屋子和足够的温饱,就什么也没给。
他对她很少有好脸色,纵容学院和各大家族对她的轻视和贬低,离开自己,她就受人欺负,跟着自己,她就被自己欺负。
他也不是天天都把她留在自己卧室,难道她这么久以来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吗。
这场交易从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他们要掠夺她的单纯可爱,抢走她生命中最美好的青春,让她沦为一个毫无尊严可言的工具。
任人取笑,被人孤立。
再加上低血糖,他不知道凌雾有低血糖,母亲说凌雾很健康,他也这么以为的。
他不知道她不吃饭会头晕,他不知道她两顿饭都没有吃,他以为王橹杰会带她补上午餐的。
杨博文越想越难受,最后索性转身推门出了病房,走廊的空气没有比病房里的好到哪里去,他只觉得心底酸涩又难受。
像一张纸,被反复卷成一团又反复再展开。
他想起她往日似乎对自己一往情深的话和表情,都不如今天的恐惧生动。
……她并不爱自己。
或者是,她爱自己,远没有怕自己那么强烈。
杨博文心里一沉。这个他从来没想过的真相,让他感受到了莫大的失落和无措。
觉得亏欠,觉得后悔。
这会让一个人在另一个人面前失去自我。可惜杨博文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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