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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

走不出枫年

军训的哨声划破了青溪中学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裹着未散的暑气,洒在铺满塑胶的操场上。

江喻笙穿着宽大的迷彩军训服,浅棕长发被紧紧扎进军绿色的帽子里,只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脖颈。她站在队伍的末尾,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越过一排排穿着同款迷彩的身影,悄悄落在了斜前方的贺斯年身上。

他依旧是那副清润干净的模样,哪怕穿着略显臃肿的军训服,身姿也依旧挺拔,站姿规整,下颌线绷得笔直,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驱散了几分少年人的柔和,多了一丝坚毅。江喻笙的心跳悄悄加快,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军训服的衣角,连教官喊的队列口号,都差点念错。

“笙笙!笙笙!你看!”

一道带着生涩口音的低语的凑到耳边,安苏黎微微踮起脚尖,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队伍另一侧的身影,手肘轻轻撞了撞江喻笙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欢喜与痴迷,“是崔慕臣!他穿军训服也好帅!”

江喻笙的身体猛地一僵,目光瞬间从贺斯年身上移开,顺着安苏黎指的方向看去——崔慕臣就站在贺斯年旁边的队列里。

他和贺斯年截然不同,站姿算不上规整,一只脚微微踮着,单手插在迷彩裤的口袋里,眉头微微蹙着,一脸不耐地听着教官讲话,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下颌线锋利,眼神冷冽,哪怕只是静静站着,也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那是江喻笙最畏惧的模样。

她慌忙收回目光,压低声音,拉了拉安苏黎的袖子,语气里满是急切:“别乱看!小声点!万一被他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就发现呀。”安苏黎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眼睛依旧黏在崔慕臣身上,甚至偷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飞快地画着什么,嘴里还嘟囔着两句法语,“他那么帅,就算发现了,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江喻笙看着她一脸痴迷的模样,终究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几天,安苏黎的执念越来越深。每天军训结束,不管江喻笙有多疲惫,她都会死死拉着江喻笙,守在食堂必经的香樟道上,等着贺斯年和崔慕臣出现。她们像两个隐秘的追随者,躲在香樟树的浓荫里,一个盯着校草的背影满心欢喜,一个盯着校霸的身影满心忐忑。

江喻笙不是没有过侥幸心理。

她曾偷偷盼着,崔慕臣能早点离开贺斯年,这样她就能鼓起勇气,慢慢靠近贺斯年;她曾偷偷在练习册的空白页,一遍遍写下贺斯年的名字,再小心翼翼地涂掉,生怕被别人看见;她曾在贺斯年无意间回头时,慌忙低下头,却在心底偷偷回味那句初见时的“小心点”。

她以为,这份小心翼翼的暗恋,只会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可她不知道,那些她以为的“无意间”,那些她拼尽全力的“偷偷凝望”,都被贺斯年看在了眼里。

军训休息的间隙,贺斯年靠着香樟树喝水,目光看似落在身边崔慕臣的身上,余光却悄悄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的两个少女身上。

浅棕长发的少女,正低着头,耐心地纠正着身边蓝眼睛少女的中文发音,指尖轻轻点在笔记本上,眉眼温柔,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偶尔,她会下意识地抬头,目光飞快地扫过自己,然后瞬间泛红脸颊,慌忙低下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贺斯年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看什么呢?笑得跟个傻子一样。”崔慕臣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语气里满是不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刚好瞥见那两个躲在树后的身影,眉头微微蹙起,“又是那两个女生?天天跟着我们,烦不烦?”

贺斯年的笑容瞬间收敛,抬手拍了拍崔慕臣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别这么说,她们只是跟着玩玩而已,没什么恶意。”

他其实很清楚,那个浅棕长发的少女,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记得她的名字,江喻笙。

记得初见时,她踉跄倒地的窘迫,记得她泛红的耳尖,记得她细若蚊蚋的道谢,更记得这几天,她偷偷凝望自己时,那双盛满了欢喜与羞涩的浅杏色眼眸。

少年人的骄傲,让他无法先一步开口。

他怕自己的主动,会吓到这个怯懦温柔的少女;他怕自己的心意,会被她拒绝;他更怕,自己身边崔慕臣的凶名,会让她彻底远离自己。

所以,他只能假装看不见,只能凭着余光,一遍遍捕捉她的身影,只能把那份同样小心翼翼的心动,藏在心底,藏在每一次不经意的回头里。

“玩玩?”崔慕臣嗤笑一声,目光冷冽地扫过安苏黎,眼底没有丝毫波澜,“那个蓝眼睛的,天天盯着我,眼神跟要吃了我一样。”

他早就发现了那个蓝眼睛的少女。

发现她每天跟着自己和贺斯年,发现她偷偷给自己画画,发现她看着自己时,眼里的痴迷与欢喜。可他性子暴戾,从不习惯这样热烈直白的追逐,所以他选择无视,选择冷漠,只想让这个少女早点知难而退。

就在这时,安苏黎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拉着江喻笙,一步步从香樟树下走了出来。

“笙笙,我不想再躲了。”安苏黎的脸颊微微泛红,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坚定,紧紧攥着江喻笙的手腕,语气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我要去跟他打招呼!我要告诉他,我喜欢他!”

江喻笙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猛地抬头,撞进安苏黎坚定的眼眸里,又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贺斯年和崔慕臣。

贺斯年的目光,正牢牢地落在自己身上,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与欢喜;而崔慕臣的目光,却冷冽地扫了过来,眼神锋利,像一把尖刀,直直地扎在自己身上。

那一刻,江喻笙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的欢喜,她的忐忑,她的羞涩,她的畏惧,全都交织在一起,堵在胸口,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知道,这场持续了数日的“隐秘追随”,终于要落幕了。

而她更不知道,这一次的“主动上前”,将会成为她青春里,最勇敢,也最遗憾的一步。

这场始于2012年夏末的双向暗恋,这场热烈直白的跨国心动,还有两个少年少女藏在心底的执念,都将在这棵香樟树下,慢慢拉开最动人,也最残酷的序幕。

军训的哨声是青溪中学清晨的底色。

天刚泛起鱼肚白,淡金色的天光还没来得及铺满操场,各班级的新生就穿着宽大的迷彩服,踩着塑胶跑道上的露水,匆匆列队。江喻笙所在的高一(1)班,和贺斯年的高一(3)班,隔着大半个操场,分列南北两侧,像是两条平行线,明明遥遥相望,却连一句简单的寒暄,都无从谈起。

她还是第一次这样,长时间地、光明正大地看着贺斯年。

褪去初见时的蓝白校服,臃肿的迷彩服穿在他身上,竟也丝毫不显邋遢。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站姿规整得像是受过训练,双肩放平,腰背挺直,下颌线绷得笔直,额前的碎发被清晨的雾气打湿,软软地贴在饱满的额头上。教官喊着队列口令时,他动作利落标准,摆臂有力,转身时的弧度都透着一股清润的少年气,哪怕混在密密麻麻的迷彩方阵里,江喻笙也能一眼就找到他的身影。

十五岁的暗恋,大抵就是这样。

是下意识的目光追随,是心跳加速的悄悄凝望,是哪怕隔着大半个操场,也能精准捕捉到那个人的所有细微动作。

江喻笙站在(1)班队列的末尾,手里攥着军训帽的帽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教官的口令声、同学的踏步声、远处的蝉鸣声,全都成了背景音,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隔着方阵、身姿挺拔的少年。

她看着他被教官点名示范踢正步,脸颊泛起淡淡的薄红,却依旧从容不迫地走出队列,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她看着他休息时靠着操场围栏喝水,指尖握着矿泉水瓶,指节修长干净,偶尔会侧头听身边同学说话,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眉眼弯弯,晃得她心神不宁;她看着他弯腰捡起地上被同学碰掉的军训帽,动作温柔,递还给对方时,还轻声说了一句“小心点”——和初见时对她说的那句话,语气一模一样,温柔得让她鼻尖发烫。

她看得太过入神,连教官走到自己身边,都未曾察觉。

“那个女生,注意力集中!”教官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几分严厉,“踢正步抬头挺胸,别东张西望!”

一声呵斥,让整个(1)班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江喻笙身上。

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耳尖都透着不正常的绯红。

她慌忙低下头,腰背挺得笔直,指尖死死攥着迷彩服的衣角,心脏“咚咚咚”地狂跳不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太窘迫了。

窘迫自己的失神,窘迫自己的贪恋,更窘迫——她隐约感觉到,有一道温和的目光,正隔着大半个操场,牢牢地落在自己身上。

那是贺斯年的目光。

贺斯年确实。

贺斯年确实在看她。

从教官呵斥她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再也没有从那个浅棕长发的少女身上移开。

他看见她被点名时的慌乱无措,看见她泛红的脸颊和低垂的眉眼,看见她攥得发白的指尖,像只受惊后蜷缩起来的小兔子,脆弱又可爱。

刚才她凝望他的模样,他其实全都看在了眼里。

他早就发现了,这个来自凤莲巷的少女,总会在不经意间,把目光投向自己。是列队时的偷偷一瞥,是休息时的遥遥凝望,是擦肩而过时的慌忙低头,是那双浅杏色眼眸里,藏都藏不住的羞涩与欢喜。

少年人的骄傲,让他无法主动迈开脚步,穿过这大半个操场,走到她面前,跟她说一句“我也在看你”。

他不知道她的性子是不是一直这样怯懦,不知道她是不是只敢这样远远地看着自己,不知道她心底的那份欢喜,是不是和自己心底的这份悸动,一模一样。

他甚至因为自己身边崔慕臣的凶名,暗暗懊恼——他怕,这份凶名,会成为他们之间,最遥远的隔阂。

“看什么呢?魂都飞了。”崔慕臣的声音低沉地响起,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耐,却没有过多打扰,只是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淡淡嗤笑,“又是那个女生?至于看得这么入神?”

贺斯年的目光缓缓收回,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矿泉水瓶的瓶身,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低声道:“没什么,就是看她刚才有点窘迫。”

他不肯承认,自己的心动,比江喻笙的还要隐秘。

他会在列队时,刻意调整站姿,让自己的方向,刚好对着(1)班的队列;他会在休息时,假装和同学聊天,余光却一直追着她的身影;他会在她被教官批评时,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想上前替她解围,却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他们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是不同班级的新生,是隔着大半个操场的遥遥相望者。

他们都藏着一份小心翼翼的心动,都抱着一份少年人的怯懦与骄傲,都在等着对方,先一步迈开脚步。

正午的日头越来越烈,军训的哨声再次响起,两个方阵同时迈开脚步,踢着正步,朝着操场的两端走去。江喻笙依旧低着头,不敢再肆意凝望,可心底的目光,却依旧忍不住,越过重重人影,投向那个清润的身影。

她悄悄想,哪怕只是这样远远看着也好。

哪怕他们不同班,哪怕他们互不了解,哪怕她永远都不敢说出那句“我喜欢你”,只要能每天看见他,能听见他温柔的声音,能守住这份藏在迷彩服下的青涩暗恋,就足够了。

她不知道的是,贺斯年在转身的那一刻,也悄悄回头,目光越过拥挤的人群,精准地捕捉到她低垂的发顶。

少年的心底,悄悄埋下一颗种子。

一颗始于2012年夏末,始于一句“小心点”,始于无数次遥遥相望的,心动的种子。

只是那时的他们都太过年轻,太过怯懦,太过执着于少年人的骄傲。

他们都以为,青春很长,时光很慢,总有一天,他们会穿过这大半个操场,走到对方身边。

却从没想过,这场始于军训场的双向凝望,这场藏在心底的无人言说的暗恋,终究会在岁月的晚风里,慢慢沦为遗憾。

这场军训,是他们青春里,最靠近彼此的时光。

也是他们,遗憾的开始。

正午十二点,收操的哨声终于划破了操场的燥热,像一道救赎的信号,瞬间点燃了所有新生的热情。

三个小时的烈日暴晒,把塑胶跑道晒得发烫,宽大的迷彩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额前的碎发黏在脸颊,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晒得发僵。

哨声落下的那一刻,原本规整的方阵瞬间溃散,同学们纷纷摘下军训帽,扯着领口透气,一道道抱怨声此起彼伏,混着蝉鸣,在操场上久久回荡。

“热死我了!这太阳是要把我烤化吗!”

“救命!三个小时啊,我胳膊都晒黑了一圈!”

“烦死了,明天再也不想早起军训了,真想窝在教室里吹风扇!”

所有人都步履匆匆,甚至是飞奔着朝着食堂的方向赶——那里有微凉的清风,有解渴的凉水,还有能填补疲惫的午饭,是这烈日下唯一的慰藉。

江喻笙被人群裹挟着往前走,脚步有些迟缓,浅棕长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脖颈处,泛起一层淡淡的痒意。她的心思,还停留在刚才军训场上的那一眼凝望里,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贺斯年温柔递出军训帽的模样,连周身的燥热,都仿佛淡了几分。

“笙笙!太过分了!这个太阳!C'est trop chaud! ”

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安苏黎皱着眉,一脸烦躁地吐槽着,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耐,语速又快又急,一半中文一半法语,说得又急又乱。

她一路上都没停过吐槽,一会儿抱怨军训太累,一会儿吐槽教官太严厉,偶尔还会穿插几句流利的法语,像是在发泄这三个小时的委屈。

江喻笙被她拉得踉跄了两步,连忙稳住身形,无奈地侧头看着她。

她哪里听得懂法语。

顶多只能从安苏黎的语气和神情里,读懂她的烦躁与不满,那些拐着弯的法语发音,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串陌生又好听的音节。

她只能轻轻拍了拍安苏黎的手背,温柔地安抚:“好了好了,再忍忍,到食堂就凉快了,吃完午饭就能休息了。”

“我不要忍!”安苏黎撅着嘴,依旧一脸怨念,话音一转,目光忽然亮了起来,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拉着江喻笙往路边缩了缩,压低声音,语气里的烦躁瞬间被痴迷取代,嘴里蹦出几句法语,又掺着生硬的中文,“笙笙,你看!他们在前面!Regarde! C'est Cui Muchen! ”

江喻笙的身体瞬间一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贺斯年和崔慕臣就走在他们前面不远处。

和喧闹的人群不同,他们两人走得很慢,崔慕臣单手插兜,眉头依旧蹙着,一脸不耐地避开身边飞奔的同学,周身的戾气丝毫未减;贺斯年走在他身边,身姿挺拔,手里拎着两个军训帽,眉眼温润,偶尔侧头和他说一句什么,语气清淡,像是在安抚他的烦躁。

又是这样。

江喻笙的心跳悄悄加快,下意识地就想停下脚步,可手腕被安苏黎攥得死死的。

她终究还是没能躲开,只能任由安苏黎拉着,小心翼翼地跟在他们身后,像这几天的每一次一样——做两个隐秘的追随者。

安苏黎丝毫没有察觉到江喻笙的局促,目光死死黏在崔慕臣的背影上,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难掩痴迷,全程都在说着法语,像是笃定了没人能听懂。

“笙笙,你看他,连走路的样子都好帅!Il est tellement beau! ”

“他今天站在队列里,我看了他一上午,一点都没觉得累!”

“反正我说法语,他听不懂,你也听不懂,哈哈!Je l'aime! Je veux lui dire que je l'aime! ”

“我就可以大胆的向他表白了,太好啦!”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笑,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雀跃,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她不知道的是,身后不远处的两个少年,有一个,能听懂她所有的吐槽与欢喜。

崔慕臣懂一些法语。

是小时候跟着爷爷的法国老友学的,不算太过流利,却足够听懂安苏黎这几句直白又稚嫩的表白。

贺斯年则全程茫然,他从未接触过法语,身后那串拐着弯的陌生音节,于他而言,和江喻笙听得一样,只是一串无关紧要的声音。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余光却一直牢牢地锁在身后的那个浅棕长发少女身上。

他能看见她微微泛红的耳尖,能看见她攥得发白的指尖,能看见她小心翼翼凝望自己的模样,连她眼底那份藏都藏不住的羞涩与欢喜,都看得一清二楚。

安苏黎的法语表白,他一个字都没听懂。

可他半点都不在意。

他不在乎那个蓝眼睛的少女在念叨什么,不在乎那些陌生的法语发音,不在乎她的雀跃与痴迷。

他的世界里,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江喻笙。

只有那个初见时踉跄倒地的窘迫少女,只有那个军训时偷偷凝望他的羞涩少女,只有那个温柔安抚身边人、眉眼澄澈的少女。

倒是走在他身边的崔慕臣,忽然顿住了脚步。

他刚才本没在意身后的低语,可那些熟悉的法语音节钻进耳朵,让他下意识地顿住了身形——他从未想过,那个天天跟着他们的蓝眼睛少女,居然会说法语,更没想着,那些法语,居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大胆的向他表白了”

那句带着雀跃的法语,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崔慕臣先是愣了愣,眼底的戾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明显的诧异,眉梢微微挑了起来,像是第一次察觉到,那个天天跟着他们的蓝眼睛少女,居然有这样的心思。

几秒的怔愣过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不是那种暴戾的嗤笑,也不是敷衍的冷笑,而是一声极淡的、带着几分玩味与无奈的笑,声音很低,却足够让身边的贺斯年听见。

贺斯年的思绪被这声笑拉回,侧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轻声问道:“你笑什么?”

崔慕臣只是对着贺斯年摇了摇头,语气淡淡带过:“没什么,不用管。”

说着,他重新迈开脚步,可眉宇间的戾气早已淡得无影无踪,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边缘,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安苏黎那句带着雀跃的法语——Je l'aime! Je veux lui dire que je l'aime!

多有意思的姑娘。

明明说着一口流利的法语,笃定了他听不懂,笃定了身边的江喻笙也听不懂,就那样肆无忌惮地袒露自己的痴迷,像只张牙舞爪却又毫无防备的小猫。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那些直白的欢喜,那些大胆的表白,都只是她一个人的小秘密。

可她偏偏不知道,她口中“听不懂法语”的那个人,偏偏就能一字不落地听懂她所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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