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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骤然一滞。
意识从混沌中被某种极致的清醒拽了回来——这不是梦。
他能感知到空调送出的温热气流拂过暴露在外的皮肤,能感知到被单粗糙的棉麻纹理贴着后背,更能感知到那只搭在他腰侧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勾住浴巾边缘,像幼猫抓住一块毯子不肯松爪。
她没有醒。
沈妤辞侧蜷在他身侧,呼吸均匀绵长,睡梦中微蹙的眉尖缓缓松开,面朝他的方向微微偏着头,柔软的发丝散在枕面上,有几缕贴着她泛着薄红的脸颊。
她那只拽着他浴巾的手松松地搭在他腰际,手背白皙单薄,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隐约可见,指尖微微蜷曲,无意识地揪着他浴巾边缘的线头。
隔壁的动静还在继续,床板的吱呀声和断断续续的喘息声隔着墙壁传过来,但在贺峻霖此刻被无限放大的感官里,那些声响遥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以及她均匀清浅的呼吸。
她的手腕压在他腰侧,这个姿势让她的手臂以一种不太舒服的角度搁在两人之间那个枕头上,手肘被顶得微微翘起。
睡梦中的少女似乎感知到了不适,眉心又轻轻蹙了一下,无意识地把脸往他这边蹭了蹭,鼻尖几乎要抵上他的肩头。
贺峻霖深吸一口气,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现在陷入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困境。
但他只要一动,势必会惊醒她。
她睡得太浅了,这几日在病房陪护时他就发现了,走廊里稍微大一点的动静都能让她从浅眠中醒来,然后睁着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问他怎么了。
此刻她好不容易睡得这样沉,蜷成小小一团靠在他身侧,呼吸平稳得像一只终于放下戒备的小动物。
他不忍心叫醒她。
更关键的是——如果她醒了,隔壁那些动静就会不可避免地落入她耳中。
十七岁的女孩子,听到这些,该如何自处?
她会尴尬,会不知所措,会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会警惕他对她做什么,然后两个人在一张床上各怀心思地熬到天亮。
那样的场面贺峻霖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
所以他在黑暗中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任她的手指松松地揪着他腰间的浴巾,任那截布料晃晃悠悠地挂在他腿根处,随时可能随着她下一个翻身的动作彻底滑落。
总不能这样一晚上,就算他能熬,那清晨醒来她看见自己几乎不着寸缕的样子,也一样会非常尴尬。
贺峻霖的目光在她的手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落在那个被压得变形了的枕头上。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缓缓抬起了那只被她压着的手臂,指尖探到两人之间那个枕头的边缘,轻轻往外抽。
他的动作极慢,生怕惊动她,每挪一寸都要停一下,观察她的反应。枕头从她手臂下方抽出来的那一瞬间,她的胳膊失去了支撑,软软地落下来,搭在了他的小腹上。
她手心的温度隔着浴巾那层薄薄的布料透过来,暖暖的,带着一种不属于他的体温。
贺峻霖整个人都绷紧了,腹肌下意识地收拢,她能感觉到吗?她在睡梦中,应该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