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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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轻声唤他，声音比刚才更软了些，带着一点不自知的、依赖般的鼻音。

他立刻抬眼看她，目光沉静，专注地等待着她的下文，身体几不可查地向前倾了微不可察的一分。

她说，没有受伤的左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身侧的床沿。

那里有一片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区域，被单呈现出温暖的金色。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清澈的眼里映着他的倒影，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孩子气的委屈，

严浩翔明显地顿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在那片清澈的眼底探寻，只找到了柔软的、纯粹的期待，和那一点点的委屈。

没有戏谑，没有试探，也没有记忆里曾有的戒备或无奈。

他喉结几不可查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了某种骤然涌起的、滚烫艰涩的情绪。

然后，他依言，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住膝盖，将椅子和人一起，向前挪动了大约半尺。

椅脚与光滑的地砖摩擦，发出轻微的、短促的“吱呀”声，在过分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距离被瞬间拉近。

他身上的气息——清冽干净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极淡的、来自那束茉莉的冷冽微苦的尾调，更鲜明地笼罩过来，将她包裹。

沈妤辞甚至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浓黑的长睫，在眼睑下投出的小片扇形阴影，能看清他深邃眼眸底部，被她这个简单要求所搅动起的、极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波澜。

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仪态，但放在膝上的、原本交握的双手，指节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脉络也微微清晰了一分。

他还是克制着。没有更多的动作，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似乎被刻意放得平缓。

沈妤辞心里那片酸软瞬间膨胀开来，淹没了其他所有思绪。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再次伸出左手。指尖因为输液和体虚，有些冰凉，轻轻地、带着一丝迟疑的试探，揪住了他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袖口。

精良的羊毛面料触感细腻温润，底下是他温热的、腕骨突出的皮肤。

她的指尖很凉，碰触的瞬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腕平稳的脉搏节奏，几不可查地、突兀地乱了一拍。

她揪着他的袖口，很轻、很慢地晃了晃，那力道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

语气里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独独对他才会毫无保留流露的娇软，像某种受了委屈的小动物，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发出不满的呜咽，寻求安抚，

这近乎撒娇的语气和动作，令严浩翔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肌肉线条在西装下瞬间变得清晰。

那双向来沉静、仿佛已掌控一切情绪的眼底，骤然翻涌起压抑了许久的、深刻而汹涌的悸动。

熟悉的、几乎成为本能的生理性吸引与渴望，像无数细密微小的电流，从被她冰凉指尖触碰的那一小块腕部皮肤窜起，瞬间以燎原之势流窜至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隐秘而剧烈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