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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妤辞的目光随着那束花的移动而移动,闻言,才像是被唤醒,重新抬起眼看向他。她轻轻摇了摇头,动作牵扯到脖颈,露出一点脆弱的弧度。
“好多了,不动就不怎么疼。”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清了清喉咙才继续说下去。视线却未移开,落回他脸上,细细地、贪婪地看着。
他还是偏瘦,但那种形销骨立、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脆弱感消失了。脸颊的线条恢复了饱满的利落,下颌的弧线依旧清晰分明,绷着一种内敛的力量感。
最让她心尖发颤的是他的眼睛。
那片曾经翻涌着惊涛骇浪、或是冻结着万里寒冰的深海,此刻沉淀了所有激烈的情绪,只剩下沉静的、柔和的光,像暴风雨后平静的海面,清晰地倒映着她此刻有些狼狈的模样。
他真的在变好。以一种她日夜期盼、却始终不敢完全确信他能做到的速度和方式,稳稳地、踏实地变好着。
一股混杂着剧烈心疼、深沉欣慰,以及某种更复杂的、近乎酸软的喜悦,悄然漫上心头,让她喉咙微微发紧。
她看着他,唇角很轻、很慢地弯了一下,那笑意起初很淡,像水面的涟漪,然后真切地漾进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回忆的柔软:
“茉莉……你还记得这个。”


“嗯。”
他应了一声,这才在刚才宋亚轩坐过的那把扶手椅上坐下。
椅子被他高大身躯占据,显得空间都逼仄了些。
他坐下的位置离床不远不近,是一个既能清晰交谈、又不会让她感到压迫或不适的距离。
他双手交握,随意地放在膝上,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手背的皮肤下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习惯了。晚上看书或者处理邮件时,有它的味道在旁边,容易静得下心。”
他没有提“送君茉莉,愿君莫离”,没有提那个泪流满面的午后和那张改变一切的卡片。
有些话,有些瞬间,只需彼此心照,无需再次言明,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此刻重逢最厚重的底色。
沈妤辞看着他平静叙述的侧脸,看着他身上那股令人心安的、沉淀下来的沉稳气息。
可不知怎的,她忽然敏锐地察觉到,这份沉稳之下,似乎绷着一根过于用力的弦。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柔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却始终隔着那一步之遥的空气,没有更近。
没有像记忆里那样,一见面目光就化为实质的网,将她牢牢锁在中心,不容任何旁骛,也不容她有丝毫逃离的视线。
她想起从前,他看她时那几乎要灼穿灵魂的、带着毁灭性专注的眼神;想起他拥抱时那不容抗拒、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的、带着痛楚与疯狂的力道。
而现在,他太好了,好得让她心里某个最柔软的角落,微微地、钝钝地酸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他是不是……还在刻意地保持距离?因为刚刚离开的张真源和宋亚轩?因为这场将她送进医院的意外里,有马嘉祺的身影?因为他觉得自己“不该”再像以前那样?
这些念头飞快地掠过脑海,带来一丝细微却清晰的刺痛。
但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种更强烈、更本能的冲动。
她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打破那层看不见的、由他亲手筑起的隔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