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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似乎有刹那的凝滞,连光影里浮动的微尘都仿佛放缓了飘移的速度。
沈妤辞的目光在那束花上定了定,长而密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像蝶翼被微风惊扰。
然后,她的视线缓缓上移,对上他的眼睛。他就站在门口,身后是走廊偏冷的光线,给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
深灰色的西装妥帖平整,衬得他肩线平直,身姿如松。
半个月……其实不长,但当她此刻清晰地看见他,一种微妙的、近乎恍如隔世的感觉轻轻攫住了她。
他看起来……沉静了许多。
那种曾经如影随形、几乎成为他气质一部分的阴郁与紧绷,淡去了,融化在一种更为内敛的稳定之中。
只是那双眼睛,看向她时,依旧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潭水无波,却清晰地映出她苍白的面容,和床头柜上那抹突兀的、生机勃勃的洁白。
宋亚轩的视线在花束和严浩翔脸上极快地掠过,没有停留,然后他垂下眼,动作轻缓地合上了膝头的乐谱,站起身,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张真源也直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通透,他几不可查地对宋亚轩点了点头,那是一个无需言语的默契。

“小辞,”
张真源先开口,声音是一贯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润,听不出丝毫异样,

“正好想起,有些细节需要和亚轩再核对确认一下。你们先聊,我们出去一会儿。”
宋亚轩对沈妤辞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地在她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那里面有关切,有询问,更多的是无声的支撑。
然后,他便与张真源一前一后,安静地走出了病房。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世界的一切杂音。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测仪器规律而低微的电子音,滴,滴,滴,像一颗放慢了速度的心跳。
茉莉特有的、清冽中带着微苦的幽香,在这片突然降临的安静里,丝丝缕缕地弥漫开,缠绕上呼吸。
严浩翔迈步,走到床边。他先是将手中的花束,轻轻放在床头柜冰凉的金属台面上。
洁白的茉莉偎着冷硬的柜体,花瓣上未干的水珠在斜射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芒,强烈的对比下,那抹生命的柔白与芬芳越发夺目。
他没有立刻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脸上,细致地、一寸寸地巡梭而过。
从她没什么血色的、微微干燥的嘴唇,到眼下淡淡的、泄露了疲惫与疼痛的青影,再到那只缠着绷带、被小心安置在被子上的手臂。
他的视线带着一种有重量的专注,是毫不掩饰的、深沉的关切,也混杂着一丝沉静的审视,仿佛在确认她完好存在的每一个细节。

“脸色还是不好。”
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久违的、属于“严浩翔”的沉稳质感,那声线比记忆里似乎更低沉了些,却又奇异地揉进了一丝只有面对她时才会自然流露的、不易察觉的温和,

“伤口……还疼得厉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