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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店内生机盎然的景象。
半个月前,这里还是一家经营不善、即将转让的普通花店。他辗转找到当时在街边推着简陋花车、只因沈妤辞随手光顾而被他记住的林奶奶,没有多言,只是委托助理以她的名义盘下店铺。
他请来专业团队重新设计运营,保留了“栖野”的老名字,也保留了林奶奶作为花艺总监和灵魂人物的位置。
他唯一的要求,是每晚需要一束最新鲜、品相最佳的茉莉,由专人送至他的住处。费用预付了足额的一年。
他安静地接过花束,指尖传来植物根茎的微凉和湿意,以及棉纸干燥柔软的触感。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皮夹,抽出几张纸币,放在一旁原木台面的小竹篮里,数额总是远远超过花本身的价值。

“您太破费了。”
林奶奶没有推拒,也没有诚惶诚恐,只是温和地道了谢,将钱收进抽屉,动作从容。

“路上小心。代我向……那位喜欢茉莉的姑娘问好。”
她最后一句说得很轻,带着善意的了然。
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然后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风铃声再次清脆地响了一声。
车厢重新封闭,茉莉的幽香在狭小空间里无可阻挡地弥漫开来。他靠在后座,将花束放在身侧,车厢内很快盈满那独特而熟悉的香气。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清冽,微苦,而后是悠长的、令人心神安宁的回甘。
这味道陪伴了他离开她后的每一个夜晚,是镇定剂,是安神香,更是她留在他生命里的、一缕温柔的印记。
半小时后,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严浩翔下了车,没有迟疑,捧着那束茉莉,径直走向住院部大楼。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步履沉稳,除了手里那束与冷硬气场略有些不协调的洁白花束,看起来与这栋大楼里进出的任何一位精英人士并无不同。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片温热的海洋,正随着靠近她病房的每一步,轻轻荡漾着温柔的波浪。
他来到病房所在的楼层,走廊安静,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手中茉莉的清香,形成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在病房门前停下,没有立刻敲门,只是静静站了两秒,然后,曲起指节,轻轻叩了叩。
“请进。”

里面传来沈妤辞的声音,比平时略显低柔,但很清晰。
严浩翔推门而入。
午后偏西的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平行的光带,斜斜地铺在光洁的地板上,空气里浮动着无数细小的金色尘埃。
沈妤辞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手臂缠着雪白的绷带,脸色是失血后特有的苍白,少了几分血色,却衬得那双抬眼看过来的眼睛越发清亮漆黑,像浸润在寒潭里的墨玉。
宋亚轩坐在床边的扶手椅里,一本厚重的精装乐谱摊开在膝头,他修长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抚过页缘。
张真源立在窗边一张小圆桌旁,微微倾身看着平板屏幕,侧脸沉静。刘耀文不在。
门开的声响让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投了过来。先是落在他身上,带着各自不同的、瞬间的审视与了然,那目光有重量,但不过分停留。
随即,几乎是同步地,移向他手中那束与这房间冰冷严谨的医疗氛围格格不入的、洁白清雅的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