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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处理完必要的事务,严浩翔提前离开了公司。
车子平稳地驶向城西,不是医院的方向,而是一条两旁种着悬铃木的安静街道。
春末的阳光透过新绿的叶子,在车前盖上洒下晃动的光斑,车子在一家名为“栖野”的花艺生活馆前停下。
店面占据了两间开阔的门面,落地玻璃通透明亮,室内设计是简约的侘寂风,灰白色调的水泥墙面与温润的原木展台相映成趣,高低错落地陈列着各色当季花材与精心搭配的绿植,更像一个艺术空间而非传统花店。
空气里浮动着清润的水汽与复杂而高级的植物香气。
两个穿着米色棉麻围裙的年轻女孩正在工作台后整理一束香槟玫瑰,手法娴熟。她们闻声抬头,见是他,脸上露出训练有素的、温和的微笑,颔首致意,并不上前打扰。
她们都知道这位严先生是店里的特殊客人,喜静,且只需要茉莉。
那位头发花白、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林奶奶,正坐在里间一张宽大的原木工作台后,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枝姿态奇崛的雪柳,仔细端详,似乎在构思新的作品。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透过眼镜上方看过来,脸上立刻露出熟稔而真切的笑容。

“严先生?您今天怎么亲自过来了?”
林奶奶放下花枝,起身迎过来,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

“这个月的茉莉小陈每天傍晚都准时送到您公寓了,是有什么不满意吗?”

“顺路,过来看看。”
他说,目光自然地转向里侧那个用玻璃隔出的恒温花房。透过洁净的玻璃,能看见里面层层叠叠的绿意与星星点点的洁白。

“今天的花,精神么?”

“精神,好着呢。”
林奶奶引他过去,推开玻璃门。一股清冽的、带着独特微苦芬芳的冷香立刻涌出,比外间任何花香都要鲜明。
专门的保湿架上,几大桶茉莉浸在清澈的水里,枝叶青翠欲滴,沾着水珠,饱满的白色花苞簇拥着,像是掬了一捧月光养在水中。
她小心地抽出一枝,递到他眼前,

“您瞧瞧,今早的航班刚从昆明过来,用冰袋一路护着,新鲜得很,香气也正。”
他接过。冰凉的水珠沾湿指尖,花茎硬挺,花瓣厚实洁白,凑近时,那清冽微苦的香气便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奇异地抚平了心头最后一丝看不见的褶皱。
他点了点头。

“花很好。谢谢林奶奶费心。”
林奶奶便不再多话,转身取来素白的进口棉纸和浅灰色的哑光缎带。
她的手指有了年纪,关节处皮肤有些松弛,但动作稳当利落。她将他挑出的几枝茉莉拢在一起,并不刻意摆弄造型,只是用棉纸松松地衬着,系上缎带,打了一个简洁的结。
花束在她手里成型,清新,自然,带着植物本身蓬勃的生命力,而非匠气的装饰品。

“说起来,这茉莉跟您真有缘。”
她将花束递过来,语气平常,像在聊一件邻里琐事,眼里却有温暖的光,

“自打您帮着盘下这店,让我这老婆子能安心侍弄花草,您这茉莉的订单就没断过一天。有时候是那位小陈助理来,有时候您自己来。我这老婆子别的忙帮不上,就只能把这些花花草草伺候得精神些,不辜负您这份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