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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妤辞沉默着。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宠物叫声和仪器运行的微弱声响。她看着丁程鑫眼中清晰的愧色和那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是啊,在锦衣玉食、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们眼里,她那点挣扎求存的狼狈,大概就像戏台上小丑的拙劣表演,可供品评,可供唏嘘,唯独不值得尊重。
心口某处,泛起一丝陈年的、冰凉的涩意。并不剧烈,却足够让她刚刚因张真源他们而暖起来一点的心情,重新蒙上一层淡淡的霜。
丁程鑫因为她的注视,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些,指尖停下敲击,搭在膝盖上,等待着她的反应。
他脸上那点惯常的笑意有些维持不住,眼底深处藏着清晰的紧张和……一丝微弱的希冀。
沈妤辞看了他几秒,目光平静,甚至有些过分平静,像是在审视一件与己无关的旧物。
然后,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丁学长记性真好。”

她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那么久以前随口一句话,还值得特意提起来。”

她没有说“没关系”,没有说“我原谅你了”,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可以被理解为“释怀”的情绪。
她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带着淡淡疏离的语气,将他的“道歉”轻轻挡了回去,同时,也划下了一道清晰的线——我记得,但我不认为这值得我们现在讨论,更不代表我接受了。
丁程鑫心脏微微一沉。
他预料过她可能会冷淡,可能会嘲讽,甚至可能直接忽略。但这样平静的、近乎无视的回应,反而让他更加难受。
这说明,那段过往,那些他轻飘飘吐出的话语,在她心里留下的痕迹,可能比他想象的更深,也更冷。
她不是不记得,只是觉得,和他讨论这个,没有意义。
或者说,他此刻的道歉,在她眼里,或许和当初的“评判”一样,并不具备多少重量。
一股浓重的失落和无力感攫住了他。插在裤袋里的手,默默握成了拳。
他知道,有些伤害,不是一句轻飘飘的“不太合适”就能抹平的。尤其是,在她刚刚经历完亲生母亲的二次伤害之后。
他勉强牵了牵嘴角,想扯出一个笑,却发现有点困难。最终只是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声音低了下去,

“……也是。”
他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空荡的走廊。刚才电梯里那点旖旎的、滚烫的错觉,此刻被现实冰冷的空气彻底吹散。
他依旧是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出言轻慢的旁观者丁程鑫。而她,是那个早已不再需要任何人怜悯、内心筑起高墙的沈妤辞。
他们之间,横亘着的,远不止一个电梯故障的距离。
沈妤辞不再看他,也转回头,重新将目光投向对面的宣传海报。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段简短的对话,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点对丁程鑫刚刚升起的、因他“干净”和纯情反应而产生的一丝兴趣和玩味,此刻淡去了不少,重新被一种更理智的、带着审视的疏离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