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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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荣烨觉得谈话的节奏完全不在自己掌控中，这让她有些焦躁。

正好服务生敲门进来，送上了她提前点好的甜品——两份卖相精致的栗子蒙布朗，上面点缀着金箔和可食用花瓣。

季荣烨将其中一份推到沈妤辞面前，语气重新带上热切，试图找回一点“母亲”的掌控感，

她说着，自己先拿起小勺，挖了一勺面前的蛋糕送进嘴里，动作优雅，仿佛真的只是在和女儿分享下午茶。

沈妤辞看着眼前那盘过分精致的甜品，没有动。记忆的某个角落，被这句话轻轻撬开。

是了，季荣烨会做甜品。她知道这件事，是前世在她刚回沈家不久，一个周末的下午。她在楼上房间，闻到楼下传来浓郁诱人的黄油和焦糖香气，混合着烤坚果的芬芳。

她忍不住下楼，看到季荣烨系着围裙，在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厨房里忙碌，料理台上摆着刚出炉的、金黄酥脆的杏仁脆饼，还有正在冷却的巧克力熔岩蛋糕。空气又香又暖。

季荣烨看到她，笑了笑，说：

她当时点点头，心里有一丝很浅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那天她在客厅等了很久，从阳光明媚等到夕阳西下。

沈雨薇没回来，电话里说和同学在外面玩，晚点回。季荣烨叹了口气，对她说：

她刚想说“好”，季荣烨的手机响了，是沈雨薇发来的消息，说临时决定和同学去看夜场电影，不回来吃晚饭了。

季荣烨看着手机，眉头蹙了蹙，但很快又舒展开，带着点无奈的宠溺嘟囔了句“这孩子”。

然后她转身，对还站在客厅的沈妤辞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抱歉，也有些心不在焉：

那天晚上，沈妤辞半夜口渴下楼找水喝，看到厨房的垃圾桶里，躺着那些只被季荣烨尝了一小口的、几乎完整的杏仁脆饼和一大块巧克力熔岩蛋糕。

奶油塌了，饼干受潮了，在冷白的垃圾袋里，显得格外狼藉和……刺眼。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心里那片因为香气而升起的、细微的暖意，一点点冷下去，冻成了冰。

不是怨恨季荣烨浪费，也不是多想吃那口蛋糕。

而是忽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在季荣烨心里，那些精心准备、承载着“母爱”意味的甜品，是为沈雨薇准备的。

沈雨薇不要了，它们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可以被毫不犹豫地丢弃。而她沈妤辞，连被“施舍”一口的资格，都因为“不新鲜了”这个理由，被轻飘飘地抹去。

那是一种更彻底的忽视。无关故意，只是潜意识里，沈雨薇的需求和喜好，永远排在最优先顺位。

而她，是那个可以被随意调整、甚至忽略的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