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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更气了,指着他的鼻子,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妈妈没教过你要讲道理吗?没教过你不能欺负女孩子吗?长得高了不起啊?信不信我告诉王老师,说你们在幼儿园就抢小朋友饼干,现在又来欺负人!羞羞脸!”
她声音又亮又脆,逻辑清晰,骂得那几个男孩面面相觑。被推了作品的小女孩也停止了抽噎,呆呆看着。
“你……你胡说!”领头男孩脸涨红了。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上周是谁把毛毛虫放到女生笔盒里的?是不是你张小明!”小女孩乘胜追击。
被点名的“张小明”蔫了,另外两个也缩了缩脖子。最终,在“小侠女”毫不退让的瞪视下,几个男孩灰溜溜地嘟囔了几句“对不起”,跑开了。
小女孩这才转过身,拍了拍受害者的肩膀,老气横秋地说:“别哭啦!他们再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保护你!”说完,自己跑回原来的地方,继续挖沙子。
沈妤辞看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阳光落在那个叉腰骂人的小女孩身上,给她小小的身影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马嘉祺通过声音,大致明白了经过。他沉默片刻,低声问:
马嘉祺“阿妤。”
沈妤辞“嗯?”
马嘉祺“你小时候……是哪个?”
马嘉祺“是那个被推了沙堆,委屈想哭的,还是……那个站出来,把人骂跑的?”
沈妤辞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她转过头,看着马嘉祺被阳光勾勒出柔和光晕的侧脸,语气轻松:
沈妤辞“我啊?我大概是那个跳出来骂人的吧。”
她想起很久远的童年片段,在村落里,她也曾这样护着邻居家更小的孩子,天不怕地不怕。
马嘉祺握着她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初见时的沈妤辞,怯懦,谨慎,善于察言观色。他从未将那个少女,和眼前这个带着怀念语气说自己小时候会“跳出来骂人”的形象联系起来。
是什么,让一个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孩,变成了后来那般模样?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是贫穷。是沈家。是那些年的冷眼、算计、污蔑和伤害。是生存的压力,硬生生磨掉了她外露的棱角。
心脏泛起细密的疼,他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回到那个小小的、叉着腰挡在别人面前的沈妤辞身边。想在她被世界磨去棱角之前,就为她撑起一片天。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被他压入心底。
时光无法倒流。他能做的,只有现在,以及未来。
沈妤辞并未察觉他瞬间翻涌的心绪。她还在看着沙坑那边,语气带着笑意,向他描述:
沈妤辞“你没看到,刚才那个小姑娘可厉害了!叉着腰,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威风的小老虎,把那几个男孩子说得一愣一愣的……”
马嘉祺静静地听着,感受着她语气里那点轻快的情绪。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她的手在他掌心,温热而真实。
他微微侧过头,面向她声音传来的方向,很轻地弯起了唇角。
有些伤痕已经刻下,无法抹去。但至少,从此以后,有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