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了

沈妤辞的瞳孔微微一缩。所有杂念瞬间被清空，一种冰冷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她看着贺峻霖，声音绷紧了，

贺峻霖叹了口气，但那叹息里听不出多少真实的惋惜，更像一种事不关己的叙述，

时间好像停滞了一瞬。沈妤辞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出白色，耳边有细微的嗡鸣。她看着贺峻霖的嘴在动，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模糊不清。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贺峻霖继续说，语调甚至带着点探究的兴味，

他顿了顿，没把后面的话说完，只是耸了耸肩，

沈妤辞没再听下去，她掐断了视频通话，屏幕黑下去，映出她自己有些失神的脸。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一下，又一下。

马嘉祺。眼睛。车祸。这几个词在脑子里横冲直撞，搅得一片混乱。不可能，怎么会？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像磐石一样稳定的人……

不，现在不是乱的时候。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滞涩。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冷寂的清明。她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系统沉默了一瞬。这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迟疑，若是平时，沈妤辞一定能捕捉到。但此刻，她所有的心神都被马嘉祺的安危攫住，忽略了这细微的异常。

【兑换“特定人物实时坐标”需消耗积分：50点。确认兑换？】

只要50点？沈妤辞记得之前这类信息兑换所需积分要高得多。是系统升级后的调整，还是……因为马嘉祺的“特殊关联”？

她没有深究，立刻确认。

一个地址随即浮现在她意识中。

沈妤辞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用叫车软件输入了那个地址。等待接单的几秒钟里，她盯着那个定位点——不是医院，不是任何医疗机构。

那是一个住宅小区。

一丝冰冷的疑惑，像细小的冰碴，刺破了汹涌的焦虑。

马嘉祺出院了？他不是才出车祸吗？眼睛——贺峻霖说眼睛瞎了。瞎了不应该住院吗？为什么要出院？还是说……贺峻霖在撒谎？

沈妤辞的脑子忽然清醒了一些。她想起贺峻霖那张笑嘻嘻的脸，想起他说“眼睛瞎了”时的语气，他从来不会用那种语气说别人的悲剧，因为他根本不在乎任何人的悲剧。

但他说马嘉祺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悲伤，不是同情。是……试探？

她在试探她的反应。看她会不会慌，会不会急，会不会挂掉电话然后直接去找马嘉祺。

沈妤辞握紧了手机，指甲陷进掌心。

网约车到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确认了定位。车子驶入车流，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

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手里拿着严浩翔给她的那个戒指盒，闪烁的钻石在光影下反射出炫目的光，她犹豫几秒后，将戒指戴在了左手的小拇指上。

这在世俗层面代表着单身，但因为是钻戒，如此的做法就覆上了一层特殊的意义。

沈妤辞在想，如果马嘉祺真的出事了，贺峻霖为什么要用那种语气说？如果马嘉祺没出事，贺峻霖为什么要编这种谎话？

贺峻霖的话，系统的定位，马嘉祺的失联……所有碎片在她脑中盘旋。

她不再试图去理顺，只是任由那种尖锐的、混合着恐惧与决心的预感，将自己推向那个未知的地点。

无论如何，她要去见马嘉祺。

立刻。马上。

车窗外的阳光从她的眼皮上滑过，橘红色的，暖洋洋的。

她的手搭在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转动刚戴上的钻戒，一下一下，没有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