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备森严

涂好身体乳，他用吹风机的最小档温风一点点将她的发丝吹干。

第一次帮她吹头发的时候，他没想到自己后来会这样爱她，爱到自己都面目全非。

将她抱到床边，他拿起那套粉色的睡衣，丝绸的面料很滑，穿的时候不太好穿，他把她扶起来，一只手撑着后背，另一只手把袖子套进去。

扣子小巧精致，他一颗一颗地扣，从最下面那颗开始，扣到领口。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件他练习了很多次的事。他没有练习过，只是不想弄醒她。2

穿好之后，他把她放平，把被子拉到她下巴。

粉色的睡衣在灰色床单上显得格外刺眼，像雪地里落了一片花瓣。他看了几秒，然后躺到她旁边，他侧过身，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去，把她圈进怀里。

她的身体温热柔软，带着他刚刚涂抹上去的、浓郁的栀子香，毫无防备地依偎着他。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她的呼吸落在他手臂上，一下一下的，像潮水。

严浩翔垂眸，目光像无形的刻刀，一点点描摹过她紧闭的眼睫，微微红肿的唇瓣，小巧的鼻尖，光洁的额头。

睡着的沈妤辞，敛去了所有的锋芒、算计和疏离，只剩下一种近乎稚气的安静。

对他而言这样小小的一个人，却能把他的心弄的乱七八糟的。

可他知道，这安静是假的，是暂时的。

一旦她醒来，那双眼睛睁开，里面又会盛满他看不懂的复杂，或许还有恨，或许……还有别的，他不敢深想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圈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他另一只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

凌晨四点十七分。

这个时候，全世界都是安静的。

严浩翔点开一个加密通讯软件，发送消息：

「外围巡视情况？」

对面迅速回复：

「所有监控节点？」

「湖面、桥梁、山林红外探测有无异常？」

「明天送来的物资清单再核对一遍，所有进入人员需二次安检。」

消息几乎是秒回。一条条确认信息弹出来，汇报着城堡方圆数里内密不透风的警戒。安保队长最后补了一句：

「严少放心，连只鸟都飞不进来，也飞不出去。」

严浩翔盯着那句“飞不出去”，目光沉沉。他没有回复，锁屏，将手机丢回床头柜。手臂重新环紧怀里的人，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

然而，睡不着。

身体是疲惫的，精神却异常清醒。

过往无数个被噩梦侵扰的夜晚记忆翻涌上来——黑暗、寒冷、溺水般的窒息、还有怎么也抓不住的虚影。

那些时候，他会涂一点那罐身体乳在手腕，闻着那似是而非的栀子香，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煎熬到天明。

可现在，她就在他怀里。真实的，温热的，带着他亲手涂抹上的、几乎以假乱真的香气。

噩梦却没有袭来。

只有一种空茫的、失重般的感觉，混合着极致的满足与更深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