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辞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铐。
做工精细,内侧有一层薄薄的软垫,不会勒伤皮肤,但也没有任何挣脱的可能。
她抬起头,看着严浩翔。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垂着眼,看着她被铐住的手腕。
雨水从他的眉骨上滑下来,流过眼尾,流过颧骨,顺着下颌滴落,落在她手背上,凉的。

“走。”
他转身,牵着她往那辆黑色商务车走。步子不大,刚好是她能跟上的速度。2
司机大哥:惊呆了老铁
但他握着手铐链条的那只手收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是在攥着什么东西,一旦松开就会碎。
沈妤辞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湿透的衬衫贴在背上,能清晰地看到肩胛骨的形状,和脊柱那条微微凸起的线条。
瘦了这么多。可动作还是那么有力。拉她下车、扣上手铐、转身带她,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犹豫和迟疑。
但他的背绷得太紧了。紧到像是在用全部的力气,维持着一个快要坍塌的姿势。
她想起日本山路上那场伏击。那时候她不知道是他的人,以为是沈雨薇派来的,直到后来贺峻霖告诉她,那批人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是严浩翔的风格。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她当时不信严浩翔会那么做,现在信了。
走到车边,严浩翔拉开车门,侧身让她先上。
沈妤辞弯腰钻进车厢,他跟着坐进来,关上车门。
车内很暗,只有仪表盘上几点幽蓝的光,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头到尾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驾驶座上的司机在严浩翔关上车门的瞬间就发动了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入雨夜。
后座很宽敞,真皮座椅柔软而冰冷。严浩翔坐在她左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二十公分,中间连着那只手铐,金属链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冷光。
沈妤辞的心跳比平时快。
她说不清那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那种情绪很复杂,有慌乱,有不安,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缠绕在心底,挥之不去。
她不知道严浩翔要带她去哪里。不知道他准备了多少人。
她只知道一件事——这个男人恨她。
恨到在日本派人拦截她,恨到在雨夜堵住她的车,恨到用手铐把她锁在身边。
她应该想办法脱身。应该拖延时间,应该找机会给刘耀文或者宋亚轩发消息,应该在事情变得更糟之前逃离这里。
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冷静地分析:跟他走是冒险。
严浩翔现在的精神状态不稳定,他可能会做出任何事。她手上还有沈天晴的头发,还有贺峻霖给的那些证据,复仇计划已经推进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不能有任何意外。
另一个声音却在说:你看他现在的样子。
严浩翔靠在座椅里,闭着眼睛。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滴在衬衫领口上,洇开更深的水渍,他的嘴唇颜色很淡,脸上没有血色,下颌线却绷得很紧。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着,指尖还在抖。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烧,烧了太久,烧得他只剩下一副骨架和一层皮,可那火还在烧,怎么都灭不了。
他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透的、找不到归处的野狗。
不是狼——狼在困境里会龇牙,会咆哮,会露出獠牙。
可他不这样。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沉默地把她铐在身边,沉默地坐在她旁边,闭着眼睛,什么都不说。
好像只要不开口,那些快要溢出来的痛苦、偏执和思念,就不会被人看见,就不会暴露他的脆弱,就不会让他显得那么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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