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没有撑伞,雨水瞬间打在他身上,顺着头发往下淌,黑色的衬衫领口很快洇湿了一片,贴在锁骨上。
沈妤辞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冰凉,浑身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是他。
她怎么也没想到,严浩翔会在这里等着她,以这样强硬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严浩翔没有理会那些水,只是站在那里,隔着两辆车之间的距离,看着出租车后座上的沈妤辞。
他瘦了。
瘦了很多。
原本就优越的骨相现在变得更加突出,下颌线锋利得像是刀裁。
那双欧式大双的眼睛陷在眼窝里,双眼皮的褶皱比以前更深,衬得眼珠子黑得发亮,像是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
他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不是那种熬夜之后的浮肿,而是长时间没有睡好的、沉到皮肤底下的那种暗色。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衬得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嘴唇的颜色很淡,淡得像是身体里所有的血色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个轮廓。
可他的身形依然挺拔,肩背的线条在湿透的衬衫下绷得很紧,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
男人瘦削的骨架撑起那身皮囊,非但没有显出虚弱,反而多了一种被磨砺到极致后的锋利感。
他站在雨里,像一把被抽出鞘的刀,冷,硬,刀刃上还带着没有擦干净的血迹。
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车窗里的沈妤辞,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烧——不是火,是比火更暗的、更闷的东西。
是炭,是灰烬底下还没有灭干净的火种,看起来像是已经死了,可只要你伸手去碰,就会被烫伤。
可如果你仔细看——看他的手,看他垂在身侧、微微蜷起的手指。你会发现那只手在抖。
很轻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抖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绷得太久,快要断了。
他迈开步子,皮鞋踩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在车灯下闪了一下。
一步一步,不快不慢,走到出租车后座旁边,弯下腰,手指搭上车门把手。

“下车。”
声音不大,很低沉,却在嘈杂的雨声里听得清清楚楚,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没有请求,没有商量,只有绝对的掌控。
不是请求,是命令。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声音有些发颤。

“小姐,这人你认识吗?要不要——”
“没事。”

沈妤辞打断他,推开车门。
雨水灌进来,打湿了她的裙摆。她弯腰捡起散落的包和东西,从车里出来。
严浩翔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能看清他眼底那层青黑色下面暗红色的血丝,能看清他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
他没有撑伞,雨水从他的发梢滴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呼吸很重,胸腔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像是一路跑过来的,又像是在压制什么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他伸出手。
沈妤辞以为他要拉她——
“咔。”
金属碰撞的脆响。
她的手腕被一股冰凉的力道箍住,严浩翔的手指扣在一只银色的手铐上,动作利落得像做过很多次。
手铐的另一端,扣在他自己的左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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