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她

城市的另一端，光线被精密调控。

贺峻霖看着屏幕上几乎同时亮起的两个对话框。

严浩翔那边，除了接收照片的提示，再无新消息。这位少爷的沉默，有时比暴怒更让人玩味。

张真源这边，则发来了新的询问：

张真源「J先生，之前的资料已收到，感谢。关于沈小姐的成长背景，是否有更……宏观一些的报告？比如，她转学至艾瑟雷德学院前的长期生活环境？不必涉及过于私密的细节，只需框架性的了解。」

贺峻霖推了推眼镜，保温杯里枸杞茶的氤氲热气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

张真源的用词很谨慎，但指向性明确。

这位温文尔雅的张家公子，开始不满足于仅仅知道沈妤辞的当下，他想追溯她的来路。

贺峻霖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关于沈妤辞更早时间线的碎片化信息。

这些信息并非来自持续监视，而是他出于个人兴趣和职业习惯，利用强大信息网络进行的背景回溯，其中一些线索的挖掘难度远超普通调查。

他快速筛选着，略过核心敏感点，将一些可以拼接出“乡村出身、家境清贫、早年失恃”大致轮廓的、看似零散且来源各异的信息摘取出来。

他没有立刻发送。

而是先回复道：

贺峻霖「此类回溯性调查需要时间核实与拼接。三日内，可为您提供一份梳理后的简要背景报告。请注意，此类信息可能存在偏差或不完整。」

点击发送。

他将筛选出的信息拖入另一个待处理的文件夹。

张真源要的“框架”，自然会包含她曾居住的乡镇、曾就读的学校名称。

顺着学校，若有心，不难查到当年的一些记录，甚至……接触到曾经与她生活有关联的人。

贺峻霖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主屏幕上沈妤辞在小学前的照片。

那个模糊的、墙上的涂鸦，在他眼中清晰起来。

饵已经放下，就看鱼儿怎么游了。

他关掉与张真源的聊天窗口，点开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界面，上面流动着复杂的代码和数据流。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盈跳动，仿佛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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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回城市时，天色已近黄昏。

冬日的晚霞是那种稀薄的、带着灰调的橘红，沉沉地压在高楼的天际线上。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出暖风的细微声响，还有两人交握的手，传递着彼此的体温。

刘耀文开得很稳，比去的时候更慢些。

他时不时侧头看沈妤辞一眼，眼神里还残留着白天那种深刻的心疼，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小心翼翼的忐忑。

从小学回来这一路，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她站在破旧围墙前的侧影，和那些轻描淡写却字字砸在他心上的话语。

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填补所有过去的匮乏，却又笨拙地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只能更紧地握住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牢牢留在身边。

沈妤辞靠着车窗，目光掠过窗外流动的繁华街景。城市的霓虹渐次亮起，璀璨耀眼，与白天那个灰扑扑的小镇像是两个世界。

她心里并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