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一把纯黑色的长柄伞,伞面宽阔,将倾泻而下的暴雨彻底隔绝。
雨滴敲击伞面的闷响在他头顶连成一片,而他站在雨幕中,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沉静如渊。
和记忆中那个冰冷疏离、最后将沈家彻底覆灭的身影重叠,却又似乎有什么不同。
他戴着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平静,没什么温度,却也没有前世的漠然。
镜框折射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在他清俊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黑色大衣的领口立着,衬得他肤色冷白,下颌线越发清晰利落。
他就这样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他身侧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将他与这个狼狈湿透的世界隔开。

沈妤辞仰着脸,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雨水顺着睫毛滴落。
她的眼睛很亮,不是泪光,而是被冰冷雨水和滚烫怒火淬炼出的锐利。
马嘉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扫过她湿透的衣衫、紧抱的电脑,最后回到她眼睛里。
然后,他开口。
声音低沉平稳,穿透雨幕,清晰地敲在她耳膜上:
马嘉祺“站起来。”
马嘉祺“到我这里避雨。”
沈妤辞的瞳孔微微收缩。
到我这里避雨。
一字双关。他说的不只是这把伞,不只是这场雨。
前世记忆翻涌——那个永远置身事外、冷眼旁观最终结局的马嘉祺,那个将沈家碾碎、把沈雨薇送进疗养院的马嘉祺。疏离,淡漠,如同高高在上的执棋者。
而此刻,这个她始终看不透深浅的反派角色,对她伸出了伞。
值得相信吗?
这个念头在脑中飞快闪过,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抱着电脑,有些僵硬地站了起来,腿脚因久蹲而发麻,踉跄了一下。
马嘉祺没有伸手扶她,只是将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些,确保雨水不会淋到她。
沈妤辞站直身体,走进那把黑伞下。
伞下的空间并不宽敞,两人不可避免地挨得很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雪松气息,混合着雨水潮湿的空气。
他的体温透过衣料隐约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暖意。
他没有看她,只是转身,撑伞带着她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黑色的奔驰大G,车身线条硬朗沉稳,在暴雨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她上车。
沈妤辞坐进去的瞬间,温暖干燥的空气将她包裹,车门关上,嘈杂的雨声骤然被隔绝,世界陷入一种沉闷的静谧。
马嘉祺绕到驾驶座上车,却没有立刻发动。他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递到她面前。
沈妤辞低头看去,怔住了。
纸袋里是一杯奶茶,透明的杯壁挂着水珠,杯身上印着可爱的草莓图案,插着一根粉色的吸管。
草莓啵啵奶茶,热的。
她愕然抬头,看向马嘉祺。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马嘉祺“顺路买的。”
沈妤辞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马嘉祺……买奶茶?还是草莓味的?
这和他一身禁欲冷峻的西装大衣、金丝眼镜的形象反差太大,大到有些荒谬。
她小心地接过奶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那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让她冰凉的皮肤微微一颤。
沈妤辞“谢谢。”
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哑。
马嘉祺“嗯。”
马嘉祺应了一声,启动车子,驶入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