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办公室宽敞得近乎空旷,一整面落地窗外是冬日铅灰色的天空和学院哥特式的尖顶。
严浩翔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正低头签阅文件,他只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手腕上那块线条冷硬的腕表,晨光从侧面打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
他没有立刻抬头,钢笔在纸页末尾利落地划下最后一笔,才缓缓抬起眼。
严浩翔“理由。”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沈妤辞将申请表和照片推到他面前:
沈妤辞“宿舍暂时无法居住,申请临时外宿,直至问题解决。”
严浩翔拿起照片,只瞥了一眼,便放下,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却莫名让人心头发紧。
严浩翔“后勤部的报告显示,你所在楼层管道并无异常。”
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客观事实,“其他房间一切正常。”
他在逼她说出真相——人为破坏,私人恩怨。
一旦说出口,这件事就会从意外变成纠纷,而D班学生卷入纠纷申请外宿,理由的正当性就会大打折扣。
沈妤辞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清晰平稳:
沈妤辞“我的房间现状,与管道是否故障无关。它确实已不适宜居住,这是客观事实。我需要一个安全的临时住所,这是基本需求。”
她避开了原因的陷阱,只强调结果和需求,并将问题提升到基本需求的高度。
严浩翔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这个姿态让他看起来更加疏离而掌控。
严浩翔“安全的需求……”
他重复这几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严浩翔“找到了哪里?”
沈妤辞报出了一个位于学院三公里外、以安保严格著称的高档公寓小区的名字,真实,合规,这是她来的路上查好的备选。
严浩翔听完,没有说话。办公室陷入沉默,只有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严浩翔“沈妤辞,”
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
严浩翔“D班学生外宿,审批向来严格,不仅是为了管理规范,更是出于安全责任。你独自住在校外,如果发生任何意外,学院需要承担连带责任。”
冠冕堂皇的理由,无可指摘。
沈妤辞“我可以签署安全承诺书,每日向辅导员报备行程。”
沈妤辞早有准备,
沈妤辞“我选择的公寓有24小时安保、人脸识别系统。会长,如果学院无法提供替代的校内住宿,那么批准合理的外宿申请,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她的逻辑严谨,态度不卑不亢,甚至隐隐将了一军。
严浩翔的指尖停止了敲击。他看着她,忽然勾了下唇角,那弧度很短,几乎瞬间消失,却带着一种欣赏的意味。
他想起了档案室里,她直视着他,说出“会用扇过刘耀文的那只手扇你”时的眼神,一样的清澈,一样的倔强,一样的……不肯屈服。
严浩翔“承诺书和报备,是底线。”
严浩翔松口,但条件紧随其后,
严浩翔“此外,你需要提供房东的身份证明、产权文件、正式租赁合同,以及物业出具的详细安保方案。所有材料,必须齐全、真实。”
苛刻,且繁琐。这些材料准备起来至少需要几天,而且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挑出问题打回。
沈妤辞“我会尽快备齐。”
沈妤辞面色不变。
严浩翔“还有,”
严浩翔的指尖点了点桌面,
严浩翔“文艺晚会期间,学院会加强管理,尤其是外宿生。你的出入记录,安保处会重点留意。”
这既是警告,也是一种宣告——你的行踪,在我注视之下。
沈妤辞“明白。谢谢会长提醒。”
沈妤辞平静回应。
严浩翔“出去吧。”
严浩翔重新拿起笔,垂下目光。
沈妤辞转身,脚步平稳地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走廊空旷,她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庭院里步履匆匆的学生,轻轻吐出一口气。
手机震动。
是张真源的信息。
张真源「听说你宿舍需要清理几天。有件事想麻烦你,不知道方不方便?」
他总是这样,将帮助包装成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