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挑了挑眉,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手机随手丢在一旁的真皮座椅上,身体微微前倾,逼近她。
车厢里的冷气似乎骤然失效,一股带着压迫感的热意扑面而来。
朱志鑫不关我的事?
朱志鑫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点玩味的笑意,气息扫过她的耳畔:
朱志鑫温肆年,你搞清楚。
朱志鑫你现在住的是朱家的房子,花的是朱家的钱。
朱志鑫就连你妈那破店,要不是沾了朱家的光,早就被人端了,你信不信?
朱志鑫喉间溢出一声嗤笑,尾音里的凉薄,刮得人皮肤发紧。
朱志鑫我提醒你,现在老头子和我妈在欧洲逍遥快活,没人能护着你。
朱志鑫你要是想在这个家里不被赶走,就少在我面前晃悠!
话虽狠戾,却字字都是实情。
那所谓的父亲,对温肆年哪里有半分真心。
不过是人到暮年,被算命的几句“儿女双全可旺家宅”的鬼话蛊惑。
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她从足浴馆接进朱家公馆,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晚年求个心安罢了。
温肆年垂着眼,指尖抠着座椅真皮上的纹路,没吭声。
原主残存的记忆碎片此刻正尖锐地刺着她的神经,先前那些关于不听话的下场,清晰得像在眼前重演。
这朱公馆看着金碧辉煌,于她而言却堪比囚笼。
上上下下的佣人,哪个不是看朱志鑫的脸色行事?
他一句话,就能让她连着三天见不到一粒米。
就连后厨那座常年囤满食材的冷藏库,都会被他特意吩咐人上一把沉甸甸的铜锁。
锁芯里灌进的黄油,足已让她那双细瘦的手,怎么拧都拧不开分毫。
原主不是没攥着手机给母亲发过满是委屈的消息,可那头永远只有轻飘飘的敷衍。
转来一两百块钱,让她自己想办法填肚子,末了还要苦口婆心地劝她忍一时风平浪静。
话里话外,全是等着朱老爷子百年之后分一杯遗产的算计。
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小姑娘却日日饥一顿饱一顿,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温肆年摸着自己腕间凸出的骨节,总算明白这具身体为何总是透着一股病态的青灰,敢情都是饿出来的。
可让她就这样吞声忍气,任由朱志鑫的言语像刀片,一刀刀剐在心上,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温肆年你说得对……
温肆年缓缓垂下头颅,再抬眼时,脸上已经漾开一抹近乎夸张的笑。
她故意含笑,往朱志鑫怀里凑,肩膀堪堪擦过他熨帖的衬衫,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虚情假意,声音甜得发腻:
温肆年哥哥,我会乖乖听话的。
朱志鑫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刺得眉心一蹙,嫌恶地侧身避开,眼底的寒意更浓了几分。
他最见不得她这副故作乖巧的样子,像极了那些攀附权贵的菟丝花,黏腻得让人反胃。
朱志鑫离我远点。
他冷喝一声,语气里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
朱志鑫别碰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