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厨房》第二期录制的日子还没到，一个更大型的活动通知先砸进了林粥粥的日程——一年一度的「VOICE·声耀之夜」行业峰会。
这是音频和虚拟主播圈子的年度盛会，各大平台、顶尖公会、人气主播、幕后大神云集，堪称行业风向标。往年这种场合，林粥粥这种小透明连在会场外蹲守的资格都没有。但今年，托热搜和「摆烂大会」的福，她不仅收到了邀请函，还被运营总监亲自点名，作为听潮阁「潜力新人代表」随队出席。
消息传到「俏俏盯梢粥铺施工队」群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桥鹊：【声耀之夜！我的红毯秀战袍已经准备好了！这次一定要艳压群芳！】
饶子：【根据历年数据，峰会期间的社交网络讨论量会激增300%以上，是展示个人专业形象的绝佳时机。】
鹿酒：【呵，一群男人争奇斗艳的场合。我比较关心after party的酒水单。】
张秋水：【（链接：《大型活动着装规范与安全动线分析》）】
九宴：【我、我可以不去吗？人太多了……我可以在后台做实时音效支持……】
清辞：（微笑表情）是个不错的交流机会呢。粥粥第一次参加，可能会有点紧张吧？
林粥粥确实有点紧张。她看着邮件里附带的详细日程、着装建议（非强制但强烈推荐）、以及长长的与会者名单，感觉像要闯进一个完全陌生的丛林。
名单上星光熠熠，除了听潮阁自家的几位大神，还有其他公会如「星澜」、「幻音坊」的头牌们，甚至还有几位平时只闻其名、极少露面的传奇级独立唱见和配音大佬。
手机震了一下，是崔十八的私聊。
崔十八：“峰会行程看了？”
林粥粥：“看了……好多人。”
崔十八：“嗯。跟着公会队伍，别落单。”
林粥粥：“好。”
崔十八：“明天下午，公司车一起去。三点，别迟到。”
林粥粥：“知道了，崔老师。”
他的交代一如既往的简洁，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却奇异地让林粥粥安心了些。好像有他在前面，那片陌生的丛林就没那么可怕了。
第二天下午，公司保姆车里。
桥鹊果然穿得像个开屏孔雀，碎钻胸针闪得人眼花。饶子是一身妥帖的深灰色西装，学者气十足。鹿酒选了件剪裁利落的黑色丝绒长裙，配着漫不经心的表情，气场全开。张秋水罕见地穿了条简约的米白色连衣裙，但手里依旧捧着平板。九宴缩在角落，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试图隐形。清辞则是一贯的温文尔雅，浅色针织衫搭配休闲裤，像要去参加茶话会。
崔十八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他穿了身剪裁极佳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松开一粒扣子，衬得肤色冷白，整个人清峻又带着点疏离的慵懒。他一上车，车里叽叽喳喳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他的目光在车内扫了一圈，落在林粥粥身上时，停顿了一秒。
林粥粥今天穿了条不会出错的浅蓝色及膝连衣裙，样式简单，头发松松地挽起，脸上只化了淡妆。在一车风格各异、精心打扮的人里，显得格外清爽，甚至有点……过于朴素。
崔十八没说什么，走到她斜前方的空位坐下。车子启动，驶向位于城市另一端会展中心的会场。
越接近会场，越能感受到那种涌动的人气和粉丝的热情。红毯两侧早已架起长枪短炮，各色应援灯牌和尖叫声此起彼伏。听潮阁的车一到，声浪更是掀起了高潮。
“俏俏！看这边！”
“桥鹊！妈妈爱你！”
“鹿酒姐姐！你好美！”
“饶子老师！清辞！”
林粥粥跟在队伍末尾下车，瞬间被闪光灯和声浪淹没。她有些不适应地眯了下眼，下意识地想往后退，肩膀却被人轻轻扶了一下，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带着她往前走了一步。
是清辞。他不知何时放慢了脚步，走在了她身侧，脸上带着安抚人心的微笑，一边向媒体和粉丝方向礼貌颔首，一边侧头对她低语：“别怕，跟着我，自然一点。”
他的声音温和，手臂虚虚地护在她身侧，隔开了一点拥挤的人潮。林粥粥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走在前面的崔十八似乎侧目看了一眼，但脚步未停，只是对围上来的几家熟识媒体简短地点头示意，没有停留采访的意思。
进入主会场，内部又是另一番景象。巨大的水晶灯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混合着香水、酒水和某种浮华的气息。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们相互寒暄，交换名片，谈笑风生。
听潮阁一行人一进来，立刻成为焦点。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攀谈。
林粥粥亦步亦趋地跟着，感觉自己像个误入豪华宴会的灰姑娘，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她试图让自己显得有用一点，比如帮鹿酒拿一下她暂时不想拿的酒杯，或者提醒饶子老师某个想找他探讨数据的人过来了。
“林助理？”一个有些陌生的、带着笑意的男声在身侧响起。
林粥粥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浅棕色格纹西装、戴细边眼镜的年轻男人，笑容可掬地看着她。“你好，我是‘星澜’公会的顾言，也是做内容策划的。久仰大名，热搜上那个厨房企划，很有意思。”
顾言？林粥粥有点印象，好像是星澜那边挺有名的策划，出过几个爆款综艺。“顾老师您好，过奖了，都是团队一起做的。”
“别叫老师，太见外了。”顾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亲和，“你们那个‘摆烂’概念抓得很准，现在年轻人就吃这套真实感。我们最近也在筹划一个类似生活化的企划，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跟你取取经？加个微信？”
他态度自然又热情，让人很难拒绝。林粥粥正在犹豫，另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她最近项目排期很满。”
崔十八不知何时结束了与平台高层的短暂交谈，走了过来，很自然地站到了林粥粥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平静地看向顾言。
顾言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多了点玩味：“崔神。好久不见。我只是想跟林助理交流一下行业心得，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交流可以。”崔十八语气平淡，“等她不忙。”
气氛有瞬间的微妙。
这时，一个穿着时尚、头发挑染了几缕银灰的高个子男人端着香槟走了过来，脸上是懒洋洋的笑意：“哟，聊什么呢这么严肃？崔十八，你可别吓着新人。”
来人林粥粥也认得，「幻音坊」的头部主播兼合伙人，陆昀。以慵懒磁性的嗓音和风流不羁（至少是人设）的性格闻名，粉丝无数。
陆昀的目光越过崔十八，落在林粥粥身上，眼里闪过一丝兴味：“这位就是凭一己之力把崔大神拉下厨房、还搞出全网热搜的……林粥粥？幸会。”他伸出手。
林粥粥正要客气地握手，崔十八却先一步拿起路过侍者托盘上的两杯果汁，一杯递给她，一杯自己拿在手里，恰好隔在了她和陆昀之间。“她喝不了酒。”崔十八对陆昀说，算是解释。
陆昀挑眉，收回手也不尴尬，反而笑得更深：“护得挺紧啊崔十八。行，果汁也行。林小姐，你们那个厨房节目，效果真不错，有没有兴趣来个跨公会联动？我们幻音坊别的不说，会做饭的帅哥还是有几个的。”
“陆昀。”崔十八的声音没什么波澜，但周围空气似乎凉了一度，“挖墙脚，换个场合。”
“这怎么是挖墙脚呢？”陆昀晃着酒杯，笑得无辜，“这是行业友好交流，资源互通嘛。对吧，林小姐？”
林粥粥被夹在中间，感觉像一块被两只大型猫科动物盯上的小鱼干。她捧着冰凉的果汁杯，努力维持镇定：“陆老师，具体合作需要公会之间洽谈，我只是执行助理。”
“听听，多专业。”陆昀对崔十八眨了眨眼，“你从哪儿找来这么块宝？”
崔十八没理他，对林粥粥说：“那边有几个平台制片人，跟我过去打个招呼。”语气是通知，不是商量。
林粥粥如蒙大赦，对顾言和陆昀抱歉地笑了笑，跟着崔十八往另一边走去。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两道目光还跟随着。
走出一段距离，崔十八才放缓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紧张？”
“有点。”林粥粥老实承认，“他们……好像都认识我。”
“热搜的功劳。”崔十八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以后这种场合会更多。学会应付。”
“怎么应付？”林粥粥虚心求教。
崔十八停下脚步，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什么，递到她面前。
是一小盒独立包装的薄荷糖。
林粥粥愣住。
“觉得不自在，”他把糖放在她手心，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微凉，“就吃一颗。然后，深呼吸。”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短暂，但专注。“不用怕他们。你做的企划，效果摆在那里。”
说完，他转身继续往前走，仿佛只是随手给了颗糖。
林粥粥捏着那盒小小的、还带着他体温的薄荷糖，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局促和不安，忽然就被一股温热的暖流冲散了。
她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熟悉的清凉辛辣在舌尖化开，然后是丝丝回甘。
她小跑两步，跟上他的步伐。好像，真的没那么紧张了。
接下来的时间，林粥粥跟在崔十八身边，见了几位平台方和行业前辈。崔十八话不多，但介绍她时，言简意赅却足够有力：“林粥粥，厨房企划的执行助理，很有想法。” 得到的基本都是善意的微笑和鼓励。
她也逐渐放松下来，能简单回应几句。间隙中，她能感觉到不同方向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打量，也有像顾言、陆昀那样带着明确兴趣的。
中场休息时，她去洗手间。出来时，在相对安静的走廊拐角，又碰上了顾言。他好像特意等在那里。
“林助理。”他笑着递过来一张名片，“刚才人太多，没找到机会。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刚才的提议是认真的，如果你对星澜的平台资源或者合作模式感兴趣，随时可以聊。当然，纯粹交流行业心得也行，我对你的策划思路很好奇。”
他态度诚恳，话说得漂亮又留有余地，让人挑不出毛病。林粥粥只好接过名片：“谢谢顾老师，有机会一定请教。”
顾言看着她收起名片，笑容加深：“别有压力。崔十八虽然厉害，但听潮阁也不是唯一的选择，对吧？多看看，总没坏处。”他话里有话地说完，礼貌地点点头，先行离开了。
林粥粥捏着那张质感很好的名片，心里有点乱。顾言的话，像是在她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小石子。
回到会场，她发现崔十八身边围了几个人，正在交谈。她没立刻过去，而是走到餐食区，想拿点东西吃。
“嗨，又见面了。”带着笑意的慵懒嗓音在身旁响起。陆昀不知何时又晃了过来，手里端着小蛋糕，“这里的甜点不错，尝尝？”他很自然地将一个小巧的抹茶蛋糕碟子推到她面前。
“谢谢陆老师。”林粥粥道谢。
“别总老师老师的，叫名字就行。”陆昀靠在餐台边，姿态放松，目光却带着探究，“感觉怎么样？这种场合是不是特没劲？一堆人戴着面具寒暄。”
林粥粥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谨慎地回答：“还好，长见识。”
陆昀轻笑：“你倒是实在。比那些一上来就夸夸其谈的强多了。”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真的，考虑一下联动？我们公会有个家伙，做饭是真有一手，人长得也帅，跟你搭档肯定有火花。绝对比跟着崔十八那块冰山有意思。”
林粥粥被他直白的话弄得有点尴尬，正不知如何回应，一道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陆昀，你的经纪人在找你。”
崔十八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林粥粥刚才随手放在一旁的小手包。他看也没看陆昀推过来的蛋糕碟子，只是将手包递给林粥粥：“落下东西了。”
陆昀直起身，脸上笑容不变：“崔大神真是体贴入微啊。”他耸耸肩，对林粥粥眨了下眼，“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哦，随时有效。”说完，慢悠悠地晃走了。
崔十八这才看向林粥粥，目光在她手里那张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名片上停了一瞬，又移开。“顾言给的？”
“……嗯。”林粥粥把名片塞进手包。
“星澜最近在扩张，缺人。”崔十八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他眼光不错。”
林粥粥抬头看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他只是拿起餐夹，给她盘子里夹了几样看起来不错的食物。“吃点东西，晚点还有颁奖环节。”
他的动作自然，好像刚才的小插曲根本不存在。
林粥粥吃着东西，心里却像那杯混合了各种味道的鸡尾酒，五味杂陈。顾言的邀约，陆昀的直白，还有崔十八这看不出情绪的平静……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崔十八。他正微微侧头，听旁边一位音乐制作人说着什么，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清晰而冷淡。但他刚才，特意过来给她送手包，打断陆昀，还……给她夹了菜。
她嘴里似乎又泛起那颗薄荷糖的味道。
峰会颁奖环节，听潮阁自然收获颇丰。崔十八拿了“年度最具影响力声音”，桥鹊得了“年度综艺感主播”，鹿酒是“年度风格突破奖”，饶子也有“年度专业贡献”表彰。清辞和九宴、张秋水也各有团队奖项。
林粥粥在台下看着他们领奖，鼓掌鼓得手都红了。那一刻，与有荣焉的感觉是如此真实。
结束后，回程的车上，大家显然都放松下来。桥鹊在炫耀他的奖杯，鹿酒在点评今晚的酒水，饶子在复盘数据，九宴累得几乎要睡着。
林粥粥靠窗坐着，看着窗外流转的夜景。手里还捏着那盒没吃完的薄荷糖，和那张质感很好的名片。
车子先送她到小区门口。她下车，对车里挥手。
“周一见，粥粥妹妹！”桥鹊喊。
“好好休息。”清辞温声说。
鹿酒摆了摆手。
饶子和张秋水点头。
九宴已经睡着了。
崔十八坐在靠门的位置，在她关门前，抬眼看她。
“薄荷糖，”他说，“记得吃。”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
林粥粥站在原地，夜风吹动她的裙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糖盒和名片，笑了笑，将名片塞进了手包最里面的夹层。
然后剥开一颗薄荷糖，放进嘴里。
清凉，微辣，回甘。
她转身，脚步轻快地走进小区。
夜色温柔。
前方的路，似乎因为多了许多“可能”，而显得更加宽阔，也更有趣了。
【弹幕：】
【我去我去！顾言（温柔腹黑策划）VS 陆昀（风流不羁大神）！】
【崔十八的薄荷糖！随身携带！他真的好在意！】
【修罗场萌芽！三角……不，四角暧昧启动！】
【粥粥把名片收起来了！但她先吃了崔十八的糖！】
【‘记得吃’——这是什么霸总宣言啊！】
【女主开始有选择了！事业桃花一把抓！】
(作者大大又及：各位小可爱们是不是以为本作者也去美美过阳历年啦…~？并不是，本作者在享受了海边酒店一夜游(家门口的五⭐级酒店)后不仅因为阴天没赶上新年日出还水灵灵地发烧…然后就懒得没更(戳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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