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林粥粥是被手机消息提示音连环轰炸醒的。
不是闹钟，是微信。她迷迷糊糊抓过手机，眯着眼一看，睡意瞬间跑了一大半。
消息来源五花八门。
最上面的是【俏俏盯梢粥铺施工队】群，一如既往的热闹。
桥鹊：【@林粥粥 粥粥妹妹！你火了！我好几个在其他公会的朋友都在打听，昨天站在崔十八身边那个清纯挂美女是谁！】
鹿酒：【清纯挂？（笑）小助理，看来顾言和陆昀对你的印象都很‘深刻’啊。】
饶子：【数据显示，昨晚峰会后，关于‘听潮阁新人’的搜索指数上升了85%，与顾言、陆昀的关联搜索占比显著。】
九宴：【我……我监测到陆昀老师超话里，有粉丝在讨论你……需要我做舆情简报吗？】
张秋水：【（链接：《短暂曝光后个人网络痕迹的淡化处理建议》）】
清辞：（温和表情）粥粥，放轻松，这只是行业活动后的正常涟漪。
林粥粥还没来得及在群里回复，私聊窗口也堆满了红点。
最让她眼皮一跳的是两条新好友申请。
一条备注是：“顾言，星澜。昨天聊得很愉快，期待再交流。” 头像是一张设计感很强的简约风景图。
另一条备注更简单：“陆昀，幻音坊。联动提议，考虑一下？” 头像是个线条张扬的抽象侧影。
她盯着这两个申请，手指悬在屏幕上，有点犹豫。加，还是不加？
正纠结着，第三条消息弹了出来，来自那个她已经很熟悉的、没有任何花哨备注的对话框。
崔十八：“醒了？”
崔十八：“今天十点，《周末厨房》第二次录制前碰头会，别迟到。”
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公事公办，仿佛昨晚那个在觥筹交错间递来薄荷糖、替她挡掉一些过于热情交流的人不是他一样。
林粥粥心里那点因为新好友申请而起的微妙波澜，莫名就被他这两句给摁平了些。她老老实实回复：
“醒了。知道了崔老师，不会迟到。”
崔十八：“嗯。”
对话结束。他从来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林粥粥放下手机，洗漱，吃早餐。脑子里却忍不住回想昨晚的细节：顾言带着评估和兴趣的眼神，陆昀玩世不恭又直白的邀约，还有……崔十八站在她身侧时，那种无声却存在感极强的屏障感。
她最终通过了顾言和陆昀的好友申请。理由很充分：都是行业内的前辈，直接拒绝太不礼貌。而且，她心里那点小小的、不肯承认的虚荣心和好奇心也在作祟。
几乎是刚通过验证，消息就来了。
顾言：【林助理，早上好。昨天太匆忙，希望没有吓到你。】 附带一个友善的微笑表情。
林粥粥：【顾老师早，没有的事。】
顾言：【别叫老师，压力大。叫我顾言就行。我们星澜最近在策划一档声音类的沉浸式综艺，主打“声音剧场”概念，我觉得其中一些互动设计和你们‘厨房’的破壁思路有异曲同工之妙。你什么时候方便，或许可以分享些经验？当然，作为交换，我也可以聊聊星澜的一些内部数据逻辑。】
他的话术很高明，将一次可能的“挖角”或“打探”，包装成了平等的、互惠的“行业交流”。
与此同时，陆昀的消息也跳了出来，风格截然不同。
陆昀：【早啊，未来的合作伙伴。考虑得怎么样？我们幻音坊别的不敢说，好玩的人一大堆，保证比你天天对着崔十八那块冰山有意思。】
林粥粥：【陆老师早……联动的事，我真的做不了主。】
陆昀：【知道你做不了主，就是先跟你通个气。回头我会让人正式发合作邀约给你们公会的。提前跟你说，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顺便……】他发来一个懒洋洋的猫猫表情，【多考虑考虑我们这边，条件绝对优厚。】
林粥粥看着屏幕上同时弹出的、风格迥异的两段话，感觉像是同时收到了来自精英学院和嬉皮士俱乐部的邀请函，有点荒谬，又有点……奇特的满足感。
她没急着深入回复，只客气地应付了过去。出门上班的路上，她下意识地点开了和崔十八的聊天窗口。对话还停留在他那句“嗯”上。她鬼使神差地，把和顾言、陆昀的对话框都设置了“不显示”（类似于屏蔽但保留好友），只留下了【俏俏盯梢粥铺施工队】群和崔十八的聊天框在最前面。
到了公司，准备会议资料时，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饶子老师私聊发来的一个压缩包，标题是《顾言及星澜公会近年策划案风格与成功率分析》，附带一句话：“仅供参考。陆昀的风格分析在整理中。”
林粥粥：“……” 饶子老师，您真是行走的数据库。
鹿酒的私聊紧随其后，言简意赅：【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顾言想要你的脑子，陆昀想要你的人气。自己掂量。不过，多点选择不是坏事。】 最后附赠一个举酒杯的表情。
连清辞都发来一条温和的语音：“粥粥，如果感到困扰，可以不用急于回应任何一方。你的价值，在于你的独特想法，而不在于你回应了谁的邀约。”
林粥粥被这些或直接或含蓄的“支援”和“提醒”包围着，心里暖烘烘的，又有点乱糟糟的。
十点，会议室。
今天人到得出奇齐。连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九宴都抱着笔记本坐在了角落。
崔十八依旧是主导，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讲解第二期“跨界合作”的具体流程和注意事项。他的讲解清晰冷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将昨晚那些浮华的社交气泡全部戳破，带回实实在在的工作地面。
林粥粥认真听着，做着笔记。偶尔抬头，能感觉到崔十八的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她，但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
“……林粥粥。”他突然点名。
“到！”林粥粥下意识坐直。
“你和我的部分，‘家常菜升级’。”崔十八调出PPT页面，“核心是‘熟悉感的陌生化呈现’。你需要准备的不是复杂的技巧，而是对普通食材的重新理解。明白？”
“明白。”林粥粥点头。他说的话总是能一下子抓住重点。
“嗯。”崔十八点头，目光掠过全场，“其他人各自对接自己的跨界嘉宾，最晚明天中午前把最终流程确认给我。散会。”
会议结束得干脆利落。大家陆续起身离开。
林粥粥整理着笔记，感觉有人走到了她身边。是清辞。
“粥粥，昨天看你好像很喜欢会场那种抹茶蛋糕？”清辞微笑着，递过来一个精致的小纸盒，“今早路过那家酒店，顺便带了一份。开会辛苦了。”
林粥粥有些意外，连忙接过：“啊，谢谢清辞老师！太客气了。”
“小事。”清辞笑容温和，“看你最近压力不小，吃点甜的缓解一下。如果跨界嘉宾那边需要我帮忙沟通，随时说。”
清辞刚走，桥鹊就蹭了过来，挤眉弄眼：“哇哦，清辞哥好贴心哦！粥粥妹妹，魅力无边啊！”
林粥粥脸一红：“桥鹊哥你别乱说！”
“我哪儿乱说了？”桥鹊压低声音，“昨天我可看见了，顾言和陆昀围着你转的时候，有人那脸色……”他故意瞥了一眼正在门口和饶子说话的崔十八背影，“啧啧。”
“我没有！”林粥粥矢口否认，心跳却漏了一拍。
“行行行，你没有。”桥鹊笑嘻嘻地，“不过说真的，多看看挺好。咱们八哥啥都好，就是太闷。不像顾言，会来事，也不像陆昀，会玩。对吧鹿酒姐？”
不知何时走过来的鹿酒轻哼一声：“闷有闷的好，至少不油。”她看了一眼林粥粥手里的蛋糕，又看看门口，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过，有人开始送蛋糕了，看来某些人‘顺手’给的薄荷糖，地位不保啊。”
林粥粥被他们说得面红耳赤，抱着笔记本和蛋糕匆匆逃离了会议室。
回到工位，她看着桌上清辞送的抹茶蛋糕，又想起昨晚崔十八给的薄荷糖，心里那种乱糟糟的感觉更明显了。她拆开蛋糕吃了一口，很甜，很细腻。但嘴里好像还是残留着薄荷那种先凉后甘的味道。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崔十八的聊天界面。她看着最上面“崔十八”那三个字，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屏幕。
忽然，她注意到一个之前没留意的细节。
在聊天设置里，她不知何时，把和崔十八的聊天置顶了。
而她非常确定，自己从来没有手动设置过。
是手机故障？还是……
她猛地想起，有一次她用他录音室外间的电脑传输文件时，好像短暂登录过自己的微信网页版……
难道是他？
这个念头让她耳朵尖倏地烧了起来。她做贼似的赶紧取消了置顶，但心跳却砰砰地快了起来。
就在这时，那个被她取消了置顶、但依然排在最前面的对话框，跳出了一条新消息。
崔十八：“下午三点，录音室。”
崔十八：“试做。”
崔十八：“记得吃午饭。”
没有问句，全是句号。是他一贯的风格。
但林粥粥看着这三行字，再想起那个神秘的“被置顶”，忽然觉得，那些来自外部的、花团锦簇的邀约和试探，好像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拿起手机，回复：
“好。”
“蛋糕有点甜，还是薄荷糖清爽。”
发送。
她看着那句话，有点后悔，觉得是不是太明显了。正想着要不要撤回，回复已经来了。
崔十八：“嗯。”
崔十八：“糖管够。”
林粥粥盯着最后那三个字，把发烫的脸埋进了臂弯里，却忍不住，偷偷地笑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明晃晃地照在桌子上，也照在她微微发红的耳廓上。
原来，被人稳稳放在“第一位”的感觉，是这样的。
而这场始于“社死”和“摆烂”的意外之旅，前方的路，似乎正变得越来越有趣，也越来越……让人心跳加速了。
【弹幕（激情开麦）：】
【置顶！是八哥干的吧！绝对是他！】
【‘糖管够’！他听到了！他回应了挑衅啊啊啊！】
【清辞开始送温暖了！温柔男二上线！】
【顾言和陆昀还在发力！粥粥小甜心的修罗场初具雏形啊！】
【粥粥选了薄荷糖！她心里其实稀罕得很吧！但还没完全确定！】
【多男一女暧昧向，就是这个修罗场！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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