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江南

出发那日张桂源一大早就去码头安排船只，林晓月收拾好行李，下楼吃早饭。

她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碗粥，刚喝了两口，张桂源就回来了。

林晓月低头喝粥，语气平静。

张桂源噎了一下，一脸不可置信

林晓月放下勺子，拿起手边的包子咬了一口，心想何止知道，昨晚某人还赖在她房间磨了半天

从江州回江南路途遥远万一姐姐旧伤复发怎么办一直说到我还没坐过船想跟姐姐一起体验一下。

最后她被他念叨得脑仁疼，摆了摆手。

于是王橹杰就高高兴兴的回去收拾包袱了，但林晓月没跟张桂源说这些。

林晓月想了想，诚恳道

张桂源深吸一口气，在林晓月面前坐下，拿过桌上另一个包子狠狠咬了一口。

林晓月没接话，默默喝粥。

惯了吗？

好像是有点。

但王橹杰这个人吧，你越不让他干的事他越要干，还不如一开始就答应，省得他在耳边念。

张桂源啃完包子，又闷闷的喝了半碗粥，忽然开口。

林晓月动作一顿。

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

这是一艘两层的小客船，底下装货，上层住人。

张桂源包了二楼三间舱房，一人一间，刚好够住。

这是张桂源原本的打算。

现在他站在舱房门口，看着王橹杰把包袱放进林晓月隔壁那间房，然后走到林晓月身边接过她手里的行李。

张桂源忍了又忍，忍了又忍。

王橹杰回过头，笑的人畜无害。

张桂源张了张嘴，想说那你住我隔壁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住他隔壁有什么意义？

他又不是来找他的。

他憋屈的转过来，不再看他。

王橹杰弯了弯眼睛，转身继续帮林晓月收拾。

张桂源站在门口，看着两人一个递东西一个接，心里有些酸但也没有开口

昨天的事都还在他眼前了，他又不是什么都不懂

有些事，大概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张桂源垂下眼，慢慢吐出一口气。

船开了，张桂源走到船头，看着两岸青山衣摆被风吹了起来。

他很少坐船，小时候随父亲坐过一次，那时候太小，只记得他晕得趴在甲板上起不来。

父亲站在船头，背对着他

“源儿，看好了，这就是大好的山河。”

他脑子里面只有觉得难受，想快点靠岸。

后来父亲常年驻守北境，他入了军营，辗转沙场，再见山河，已经是刀光剑影里的一瞥。

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会为了这个，赴汤蹈火，万死不辞。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