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回头，林晓月走到他旁边，也望向远处的山峦。
风把她束发的带子吹起来，轻轻拂过他的肩侧，林晓月在他旁边坐下，两人并肩看着江面，沉默了很久
“林兄。”
“嗯？”
“江南那边…你家是什么样的？”
林晓月想了想，唇角微微弯起。
“院子不大，但种了很多花。”
“我娘喜欢桂花，院子里有棵很大的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整个院子都是香的。”
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我爹…以前是个书生，后来科举没中，就接了家里的生意。”
她没说的是，她爹屡试不中后心灰意冷，直到生了她这个女儿，见她年幼聪慧，过目成诵，又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虽然她女扮男装考科举，当时父亲说的是圆了祖父的心愿，可父亲心里也是有些遗憾吧。
张桂源很认真的听着等她说完
“那你娘呢，她是什么样的人？”
林晓月想了想
“我娘是个很温柔的人。”
“我小时候淘气把她的东西打翻了，她也只是摸摸我的头，说下次小心些。”
“她绣工很好，我小时候的衣服都是她做的。”
张桂源沉默了一会，林晓月偏头看了看他
“桂源兄呢，你家里是什么样的？”
张桂源看着江面，语气里没什么起伏。
“我爹是武将，常年驻守北境。”
“我娘她走得早，我没太多印象。”
“家里就我和爹，还有个常年不着家的兄长。”
她转过头，看着江面上的阳光，其实他也不是不在意吧，是太在意了。
在意到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假装不在意。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张桂源的时候，他骑着马从城外回来，盔甲上还沾着边关的风沙，笑容爽朗。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那种从小被宠大的天之骄子，少年将军，一生一帆风顺，要什么有什么。
“桂源兄。”
“嗯？”
“等到了江南，我带你去看那棵桂花树。”
张桂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好。”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
“那说定了。”
“嗯，说定了。”
船尾，王橹杰靠着船舷，手里把玩着那支骨笛。
他远远看着船头并肩而坐的两个身影，风把他的发带吹乱了，他也没去理。
小白蛇从他袖口探出头，顺着手臂爬到他肩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王橹杰低头，摸了摸它冰凉的小脑袋。
“没事。”
“我有一根签。”
小白蛇歪了歪头，不太明白主人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它只是感觉到，主人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
王橹杰没再解释，他把骨笛收起来，手按在心口的位置，那里放着一根系着红绳的竹签。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他弯起眼睛，迎着风，轻轻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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