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笺
江云笺番外与正文无关。
他喜欢很多东西,唯独没有我
我的哥哥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
钱,地位,女人,他只信奉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而我,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显然不在他的信仰体系里。
为了站在他身边,我考他读的大学,进他的公司,甚至混进他的上流酒会。
我在他生活里无孔不入,像一个等待被发现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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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今天又没带伞。
我站在公司楼下,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手里攥着那把从他公寓玄关顺来的黑色长柄伞。
手机屏幕亮着,他的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我早上发的那条:“哥,今天下雨,记得带伞。”
没回。
我习惯了。
等了一个小时,雨没有要停的意思,我撑开他的伞,走进雨里。
严浩翔的公司在城东,那栋三十八层的写字楼,十五层到十八层都是他的。
我没去他办公室,去了十七楼的茶水间。
咖啡机旁边有个死角,站那儿能看到电梯间,又不会太显眼。
我端着纸杯,站了四十分钟,咖啡凉透了,才看见他从电梯里出来。
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有点乱,手里没伞。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长头发,高跟鞋,拎着一只我认不出牌子但肯定很贵的包。
她仰着头跟他说话,笑得很好看。
严浩翔侧头听她说话,嘴角勾着一点弧度。
那表情我太熟悉了,他对那些“他想要的女人”,都是这个表情。
纸杯被我捏扁,温凉的咖啡顺着虎口流下来。
“沈抒奈?”
我抬头,严浩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面前。
他皱着眉看我手里的杯子,又看看我湿了一半的裤脚。
“来送资料。”我说。
“送资料送到茶水间?”
“渴了。”
他没说话,盯着我看了两秒。
那种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有点麻烦但又懒得处理的文件。
后面那个女人走过来:“浩翔,这是?”
“我妹。”他说。
两个字。
妹妹。
我笑了笑:“你好,我是他妹妹。”
严浩翔的视线从我脸上移开,跟那个女人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往电梯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裤子湿了,早点回去。”
我没回头,盯着咖啡机上自己的倒影,说:“知道了。”
电梯门关上的声音传来,我蹲下去,把纸杯扔进垃圾桶,用湿漉漉的手擦了擦脸。
其实没哭。
就是雨水有点蛰眼睛。
大三那年,我第一次出现在严浩翔的公司。
他当然不知道这是我的第一志愿。高考填志愿那天,我把他的毕业证翻出来,对着上面的学校名称,一个一个填满了所有格子。
开学典礼那天,我一个人在校园里走了很久。
他四年前走过的路,我看过的书,吃过的食堂窗口,坐过的图书馆位置。
我想象他二十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是皱着眉赶早课,会不会也躲在最后一排睡觉。
后来我知道他创业的第一笔钱,是在学校旁边的咖啡厅拉到的投资。
那家咖啡厅现在已经拆了,我在原址站了很久,觉得如果他二十岁的时候认识我,会不会不一样。
大四实习,我投了十七份简历,只去了一家面试。
严浩翔的公司。
人事问我为什么选这里,我说离家近。
其实我家在城北,公司在城东,通勤两个小时。
面试过了,我被分到十七楼的市场部。
严浩翔的办公室在十八楼。
我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到公司,等在电梯间旁边的打印区。
他一般九点十五到,从专属电梯出来,经过打印区,右转进办公室。
我算过,从电梯到办公室,一共三十二步。
他从来不会往打印区看。
有几次我在咖啡角“偶遇”他,端着两杯咖啡,装作惊讶的样子:“哥,好巧,给你一杯?”
他接过去,喝一口,说:“少放糖。”
然后走开。
就这些。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就能站到他身边。
所以我加班到凌晨,周末接项目,年会表演节目,团建永远是最积极的那个。
我让自己出现在每一个他可能出现的地方。
会议室门口,停车场,楼下的便利店,甚至是他常去的那家私人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