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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这个人怎么样?沈抒奈说不清。
她小时候是那群孩子的领头羊,自己也很享受这种感觉。
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
好像是那天下午。
五六个孩子因为一个游戏吵翻了天,大家各找各的好朋友走开。
没人理她。
这个曾经的孩子王,就这么被孤零零地抛下了。
她失落地坐下,开始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她想不懂。
一抬头,看见前面亭子里坐着一个男生。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和周围嬉闹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很孤单,看起来。
一分钟,两分钟。
她等不及了,凑过去问:
“你叫什么名字?”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不说话。
从那以后,她每天都来这个亭子找他说话。
后来,她才知道他叫严浩翔。
而他们遇见贺雾眠和马嘉祺,是在一个午后。
“这个滑梯是我们先来的!”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气势十足。
沈抒奈生气道:“是我们!”
“你?哪有你们?”贺雾眠叉着腰,眼睛瞪得圆圆的。
沈抒奈看看周围,也没看见严浩翔。
结果,从滑梯楼梯上面的小隔间里,严浩翔慢吞吞地探出身,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下来。
沈抒奈:“…”
“严浩翔!不是让你在下面守着滑梯吗?”她气得跺脚。
严浩翔看了看沈抒奈,又看了看马嘉祺和贺雾眠,不紧不慢道:“下面太热。”
“上面有篷,可以庇荫。”
一直安静站在贺雾眠身后的马嘉祺听了这话,没忍住,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贺雾眠立马瞪过去。
他才抿住嘴,转过头。
沈抒奈和贺雾眠就这样因为小区里这个滑梯的主权问题,叉着腰吵了半个小时。
突然间,滑梯上哧溜滑下来一只毛茸茸的小狗。
两个锅盖头的男生从后面跑出来,面面相觑:“我们不知道这里有人…”
他们身后突然冒出几个大点的熊孩子,起哄道:“怕什么!她们两个吵了一个多小时还没吵出来滑梯给谁玩,我先让我家小黄玩一下怎么了?”
话罢,贺雾眠在沈抒奈旁边,像一只被点着了尾巴的小火箭,噌一下就冲了出去。
沈抒奈:“??”
就很突然,她就出去了。
但是沈抒奈也被那几个熊孩子的话激起了火,脑子一热,也跟着冲进了战团。
马嘉祺和严浩翔对视一眼。
刚才她们在那里吵得热火朝天,他们俩倒是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
其实马嘉祺觉得,他和严浩翔很投缘。
他相信严浩翔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一眨眼,小区的滑梯世纪大战就莫名其妙地打开了。
他们两个也顾不上别的,赶紧冲进去,想把她们俩从人堆里拉出来。
而一旁的始作俑者张真源和宋亚轩,吓得抱在一起不敢说话。
他们俩只是听老大的话,把小狗送下去玩个滑梯,怎么就打起来了…
最后还是张真源一锤定音:“找人!”
宋亚轩磕磕绊绊:“找、找谁呀?”
“我去找老师,你去找家长!”
就这样,双方父母匆匆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景象是:
沈抒奈和贺雾眠不知何时已经手拉着手,同仇敌忾地,一人一边揣着两个几乎拧成麻花的小男孩,想拉开他们,中间还试图把马嘉祺勾出来。
而严浩翔则死死拽着马嘉祺的另一只胳膊,抿着唇,任凭怎么拉也不肯松手。
最后,这场世纪大战由双方父母以孩子小,不懂事为由,各打五十大板,匆匆落幕。
而那天,沈抒奈和严浩翔的世界里,好像多了几个能玩到一起去的小朋友。
好像命运的齿轮,就是从那个鸡飞狗跳的午后,开始缓缓转动。
他们六个开始经常一起玩。
直到后来,张真源转学、贺雾眠找到亲生父母、宋亚轩搬走、严浩翔遭遇意外……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但是沈抒奈还是会想。
会想那个燥热的午后,那个锈迹斑斑的滑梯,还有那个倔强地、死死攥着马嘉祺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放的严浩翔。
“如果我们几个,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她总是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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