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灿烈猛地转开视线,耳根迅速烧红,蔓延至脖颈和脸颊。
他迅速而略显粗鲁地将自己掉落的衣角扯回,试图将那一抹黑色重新盖住,动作却有些僵硬。
朴灿烈阿西……真是……
朴灿烈强迫自己不再看向那个角落,拧开花洒。冰凉的水立刻冲在皮肤上,让他激灵一下,沸腾的血液和混乱的思绪才被强行压下。
但那一抹黑色的影像,却已经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浴室外。温刃梨还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是装死还是找个地缝钻进去。浴室的水声似乎停顿了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然后又恢复正常。
温刃梨(灿烈肯定看到了……)
温刃梨(那一下停顿……完了,社会性死亡……)
温刃梨(以后还怎么面对他……)
温刃梨无力地瘫坐回沙发,把脸深深埋进膝盖上属于灿烈的运动服外套里,恨不得当场蒸发。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温刃梨的心又提了起来。
门锁轻响,朴灿烈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干净的居家T恤和运动长裤,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手里拿着换下的脏衣服——包括那个藤编脏衣篮。
里面混杂着训练服、牛仔裤、旧卫衣……以及那抹引人注目的黑色。
朴灿烈的目光与温刃梨惊慌失措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又迅速各自弹开。空气里弥漫着比之前更浓的尴尬。
温刃梨看着朴灿烈提着篮子似乎要走向某个角落,猛然想起——这个简陋的出租屋,根本没有洗衣机。
之前残留的一丝“他能用机器混洗过去”的侥幸也破灭了。
温刃梨(不能让灿烈洗!)
温刃梨(绝对不行!)
温刃梨(那些衣服……尤其我的……得自己来!)
温刃梨几乎是踉跄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在灿烈做出下一步动作前,小步快挪到他面前,伸出手,不敢看他眼睛,只盯着篮子边缘,声音又细又急。
温刃梨I… I wash!(我…我来洗!)
温刃梨Please…(拜托…)
温刃梨指了指篮子,又指了指自己,再做出一个搓洗的手势。
朴灿烈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温刃梨会主动提出。
他看了看篮子,又看了看温刃梨涨红的脸和坚持的眼神,立刻明白了她的窘迫。
朴灿烈沉默了一两秒,没有多说什么,将脏衣篮轻轻放在地上,往温刃梨那边推了推。
朴灿烈…There.(那边。)
朴灿烈指了指通往小阳台的狭窄过道,那里有一个水泥砌的洗手池。
朴灿烈Soap.(肥皂。)
这就是同意了。温刃梨如释重负,又倍感压力,连忙点头,费力地提起对于她来说有些沉的篮子,逃也似的走向那个小阳台。
小阳台。
空间狭窄,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窗外是首尔密密麻麻的楼宇灯火。
水泥池子冰凉。温刃梨挽起朴灿烈身上那件旧运动服的袖子,打开水龙头。
温刃梨没有分类的勇气和空间。
将篮子里所有衣物尽数倒入池中,冷水浸没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