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英台此刻确实是痛得厉害,又怕被人看出端倪。
见王慧眼神清澈,语气真诚,不似作伪,加之她身份是院长之女,心下稍安,只得虚弱地点了点头。
王慧扶着她坐到回廊边的石凳上,手指自然地搭上她的腕间。
指尖传来的脉搏,印证了她的判断,胞宫虚寒,气血不畅,正是典型的寒凝血瘀之症。
王慧(胖胖时期)祝公子是否时常手足冰凉,每逢……呃,天气转寒或劳累后,便易发此症?
王慧斟酌着用词,避免触及她的秘密。
祝英台眼中掠过一丝惊异,点了点头。
王慧收回手,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巧荷包里取出一个更小的瓷瓶,倒出两粒比米粒稍大、泛着淡淡草药清香的丸剂。
这是她这半个月根据现有药材,参照现代浓缩丸的思路,试着做的温经止痛丸,本是给自己备着以防万一,没想到先给祝英台用上了。
王慧(胖胖时期)这是我自个儿配的丸药,于缓解腹痛有些效用,祝公子若是不嫌,可含服或温水送下。
她将丸药递过去,笑容温暖。
王慧(胖胖时期)此症需得平日仔细调养,勿食生冷,注意保暖。
祝英台看着那两粒小小的丸药,又看看王慧圆润脸上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那里面有关切,有理解,独独没有探究和怀疑。
她心中紧绷的弦莫名一松,接过丸药,低声道。
祝英台·多谢王姑娘。
她将丸药放入口中,一股温和的药香伴随着淡淡的甘甜在口中化开,小腹那刀绞般的寒意,似乎真的随之缓解了几分。
王慧(胖胖时期)叫我慧娘就好。
王慧笑道。
王慧(胖胖时期)我瞧祝公子面色,似有气血不足之象。我院里正好晒有些红枣枸杞,晚些时候我让丫鬟给公子送些过去,平日泡水喝,最是益气补血。
她说得自然,仿佛只是医者对病患最寻常的关照。
祝英台心中感激更甚,同时也暗暗心惊。
这位王姑娘医术竟如此了得?
仅凭号脉和观气色,便能将她的隐疾说得八九不离十。
她女扮男装之事,会不会……
正当她心下忐忑时,王慧已站起身,语气轻快。
王慧(胖胖时期)好了,此地阴凉,不宜久坐。祝公子还是快回舍馆休息吧。若再有不适,可随时来寻我或我阿姐。
她表现得就像处理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子不适症状,丝毫没有探听隐私的意思。
祝英台松了口气,起身郑重一揖。
祝英台·多谢慧娘。
祝英台·今日之事……
王慧(胖胖时期)举手之劳,祝公子不必挂怀。
王慧笑着摆摆手,转身离去,背影圆润,步伐却轻快坚定。
祝英台望着她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握着那尚存药香的小瓷瓶,心中百感交集。
这尼山书院,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复杂,也温暖。
王慧走在回小院的路上,心情却并不轻松。
确认了祝英台的身份,亲眼见到了马文才,她已彻底置身于这命运的漩涡之中。
她抬头,望向尼山书院上空那片被雨水洗过的、湛蓝如洗的天空。
穿越半月,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肩头沉甸甸的重量。
历史的车轮,或者说,故事的剧情,已经开始缓缓转动。
而她这个意外闯入的“关音”,又该如何自处?
是冷眼旁观,还是……
一阵山风吹过,带着竹叶的沙沙声响,拂过她的面颊,带着晚春特有的、既温暖又微凉的矛盾温度。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纷乱的思绪压下。
无论如何,先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作为王慧,也带着关音的意志。
她摸了摸袖中另一个荷包,里面装着她这些天炮制的各类药材。
冰凉的草药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沉淀下来。
路,总要一步一步走。
而她与那位偏执的贵公子,以及这书院中所有人的纠葛,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