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像被无形的手分开,一个身着锦蓝色长袍的少年缓步走来。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美至极,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倨傲与冷冽,仿佛周遭的熙攘与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正是杭州太守之子,马文才。
他甚至没看梁山伯一眼,目光淡淡扫过那登记名册,随手将一锭足色的银子放在案上,语气平淡无波。
马文才他的束脩,我替他交了。
满场皆静。
梁山伯愣住了,脸上红白交错,是窘迫,也是感激,更是几分难言的屈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祝英台却已抢先一步,将那锭银子推了回去,朗声道。
祝英台·不劳马公子破费,我与梁兄既是同窗,他的束脩,自然由我来付清。
她动作利落地拿出自己的银钱,递给夫子,眼神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马文才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敢驳他面子的少年。
他的目光在祝英台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没有怒气,更像是一种审视,一种打量新奇物件的探究。
随即,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并未再多言,转身便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走进了书院大门。
王慧在偏厅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这就是……马文才。
那个未来会偏执成狂,造就悲剧的马文才。
此刻的他,骄傲、冷漠,视众生如蝼蚁,带着世家公子特有的、漫不经心的残忍。
她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微微蜷紧。
王兰唉,这马公子……
身旁的王兰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
王兰气势太盛,只怕不易亲近。
王慧收回目光,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复杂情绪,拿起手边的茶壶,给王兰倒了杯温水,声音依旧甜甜软软。
王慧(胖胖时期)阿姐喝口水。
王慧(胖胖时期)人家是太守公子,自然与旁人不同。
心里却暗道:何止不易亲近,简直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还是威力加强版的。
新生登记继续进行,方才的小插曲似乎很快被遗忘。
约莫一个时辰后,大部分学子已安顿妥当。
王慧见暂时无事,便想着回小院将刚才采的几株新鲜紫苏处理一下。
她跟王兰说了一声,提着裙角,从偏厅的侧门绕了出去,想走那条通往自己小院的近路。
那是一条僻静的回廊,一侧是院墙,一侧是茂密的竹林,平日里少有人行。
刚走到回廊中段,便听到竹林深处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王慧脚步一顿,医者的本能让她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竹林掩映间,一个青衫身影正扶着翠竹,弯着腰,似乎极为痛苦。
看那身形衣着,竟是刚才在门口有过一面之缘的祝英台。
王慧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王慧(胖胖时期)祝公子,你怎么了?
祝英台闻声猛地抬头,脸色煞白,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一手死死按着小腹。
见到王慧,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强撑着站直身体,声音发颤。
祝英台·没、没事……只是有些腹痛,歇息一下便好。
王慧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她按着的位置,又落在她即便痛苦也难掩清丽的脸上,心中已然明了。
这哪里是普通的腹痛,分明是女子月事来临时的痛经之症。
祝英台孤身在外,女扮男装,此种私密痛苦,根本无法对人言说,只能独自硬扛。
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强忍痛楚的模样,王慧心里一软。
她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扶住祝英台的手臂,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安抚力量。
王慧(胖胖时期)痛成这样怎会没事?
王慧(胖胖时期)我是书院王院长的女儿,王慧,略通医术。
王慧(胖胖时期)祝公子若信得过,我扶你到前面石凳上稍坐,为你诊视一下可好?